斯里蘭卡 珍珠淪淚珠

斯里蘭卡宣布國家破產,示威者衝進總統府。(歐新社)
斯里蘭卡宣布國家破產,示威者衝進總統府。(歐新社)

南亞島國斯里蘭卡因橢圓的國土形狀,常被暱稱為印度洋的珍珠。但斯里蘭卡在近期爆發嚴重的經濟危機,導致國家破產。抗議民眾九日衝進總統府以表達不滿,總統拉賈帕克薩則先一步逃離官邸,目前去向不明,但傳出即將辭職。五月才上任的總理威克瑞米辛赫也表達去意。然而,經濟危機並不會因此而解決。斯里蘭卡這顆珍珠為何會淪為印度洋的淚珠?

西方媒體常將斯里蘭卡的失敗歸咎於陷入中國「一帶一路」的債務陷阱。實際上,中國貸款只是壓垮斯國的眾多稻草之一,而且還不是最大的那一束。根據統計,斯里蘭卡目前外債額度約五一○億美金,去年度的GDP則為八四五億美金。換言之,債務占GDP的比率(赤字率)約六十%,並不是太糟,主要的問題是外匯短缺及償債能力。而斯里蘭卡的最大單一債主是亞洲開發銀行,約占斯國外債的十三%。其次是中國和日本,兩者各占十%。世界銀行名列第四,約占九%;鄰國印度則僅占斯國外債的二%。可見中國僅是斯里蘭卡的眾多債主之一。

真正引爆這次經濟危機的有內外複雜因素。外部環境因素方面,新冠疫情導致斯里蘭卡的觀光業受阻,俄烏戰爭則引發通貨膨脹問題。但全世界國家都面臨上述艱難挑戰,可見斯里蘭卡的內部政策失當才是危機的主要催化劑。

其中最為人詬病的是斯里蘭卡政府在去年推行有機農業政策,全面禁止使用及進口化學肥料的美意,卻造成經濟及外交「自殺」。斯國農業部門其實並未對有機政策有所準備,政府也沒有完備的配套措施,導致許多農田因為無法施肥而休耕。斯里蘭卡最重要的出口產品—茶葉生產也因此受害。斯里蘭卡政府最後只好取消有機政策,但對經濟的傷害已經造成,並在今年開始發酵。今年第一季的茶葉出口數量便創下一九九九年以來的最低點,讓外匯短缺的斯國雪上加霜。

上述肥料政策還產生外交上的副作用:導致斯里蘭卡與中國關係生變。斯里蘭卡禁用化肥後,從中國青島海大生物科技集團進口九萬多噸有機肥料應急,但隨著政府放棄有機政策,對此批肥料的迫切性降低。斯里蘭卡以該批肥料受到汙染為由,禁止讓其上岸,斯里蘭卡人民銀行也拒絕付款。中國青島海大生物科技因此提起國際仲裁,最後由斯里蘭卡賠償中方六八七萬美元作結。

這起事件讓北京對斯里蘭卡心生芥蒂。因此當斯里蘭卡經濟危機惡化時,中國便刻意袖手旁觀,不願再當斯里蘭卡求生的浮木。斯里蘭卡總統拉賈帕克薩公開抱怨中方不同意斯國十億美金的貸款申請。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則回應,要求「斯方同中方積極對接,相向而行,加緊探討可行方案」,並稱「相信斯方會作出自主努力」,以維護融資環境的穩定與信譽。可見中方的消極態度。

經濟危機引發的政治動盪,讓斯里蘭卡的未來更增不確定性。國際金融機構及盟友的援助是渡過眼前危機的可能解方。在總統和總理都宣布將辭職後,繼任者的能力和代表性也可能會受到質疑,進而影響到進行中的對外談判。因此,繼任政府的首要任務需要先穩定內部社會秩序,才能以比較好的條件爭取外援,化解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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