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縱論/含意深遠的美中軍方高層通話

新書《危殆》9月在全美上市。法新社
新書《危殆》9月在全美上市。法新社

最近一本新書「危殆」(Peril)在華府掀起千層浪。書中透露,去年美國大選投票前四天,三軍參聯會主席密利曾親電中共中央軍委參謀長李作成,表示「美國無意攻擊中國」,「如有,也會事先打個招呼」。消息一出,川普怒責密利「賣國」。他與國防部長被參眾兩院請去拷問了兩個整天。

對此事我們絕不能只看熱鬧,而忽視其中攸關台灣安全的重要「門道」。

第一,在美國政壇抗中的氛圍裡,穿西裝的文人較傾向「鬥」,而穿制服的軍人比較審慎。原因很簡單,軍人管作戰,要關心勝敗與傷亡;而文人較在意政黨或個人政治目的,樂意嘗試「衝突邊緣」的遊戲,只要最後煞住車就好。

這就是為什麼川普政府文人的抗中戰線拉得很長,涵蓋外交、貿易、科技、金融、司法、教育、南海、香港、新疆、宣傳等面向。國務卿龐培歐還主打一系列官員訪台的「台灣牌」。十月川普選情看跌,盛傳他將引爆「十月驚奇」時,解放軍終於用大動作迫使美國軍方強壓文人踩煞車,甚至加碼由密利主動致電,才緩和北京的疑慮與憤怒。

第二,為什麼解放軍一出手,美國軍人連帶文人都必須買帳?答案就在筆者曾多次在此園地析論的美中東亞軍力對比。軍人比文人更了解這筆帳。這幾年五角大廈的年度報告、政府外圍及民間不同立場智庫的壓倒性結論都是,美軍雖仍整體領先中共,但在東亞(尤其是台海)卻居劣勢。美軍前亞太情報官近日透露,「在南海可出動的美中艦隻比是一比十」。台海自更懸殊。所以美軍機艦偶爾到台海或南海亮相,甚至呼朋引伴,讓外行人安心,但一旦要見真章,行家絕對知所進退。

這還是現況,展望更糟。根據公開資料,現在美國戰機機齡平均已達卅年,接近壽命極限;飛官嚴重缺員;多種主力艦將在幾年內出現退休潮;造艦能量還落後中共一大截;現役機艦飛彈射程不如中共機艦;計畫中的陸基飛彈則好幾年無法到位。美國需要整軍經武好幾年,才能迎頭趕上已為奪台而磨劍幾十年的解放軍。密利電話正透露知己知彼的美軍企盼避戰的心態。

第三,幾十年來華府與北京一直有高層「戰略對話」。但川普政府文人刻意擱置這條管道。還好關鍵時刻有現成的軍方熱線發揮關鍵的避雷針作用,才避開可能的危險。

第四,前總統川普的角色。美中軍方高層瞞著川普通話,表示雙方都對他視國安如兒戲的態度嚴重缺乏信心。問題是,如他將來班師回朝,怎麼辦?

這可能性不僅存在,還正上升中。首先,他從不承認敗選,一直認為拜登「偷了他的勝利」。三月間他接受媒體專訪時說,「就算華盛頓與林肯復活,搭檔跟我搶,都難贏我」。

其次,共和黨現在越來越以他馬首是瞻,前往他海湖莊園祈求祝福的共和黨人絡繹於途。其他可能問鼎白宮的人全都望塵莫及。川普還強力打壓那些在國會或州議會不肯支持他選舉翻盤的共和黨人,並動員支持者在各州藉選區重劃或修法做出有利的調整。凡此,大老級當權派不敢有任何拂逆。

相對於共和黨的小而堅,民主黨卻像大帳棚,擠滿了路數不一的人馬。倘若拜登執政績效不彰,明年底國會期中選舉就可能變天,連帶推高川普回鍋的氣勢。

這四「門道」給台灣四個教訓。一,對美國文人「愛台灣」的話,不必太認真,反要思考他動機。

二,深信「中共不會打」、「美國會來救」的台灣民眾,趕緊要擦亮眼睛。

三,蔡總統拋棄兩岸避雷針,不是勇敢,而是戰術無能,戰略犯險。她該學學美國,甚或日韓。

四,蔡既無意兩岸對話,只有祈禱美中兩強能在一兩年內針對台灣問題談出結果,否則川普行情一旦看漲,北京必將更加焦躁。

(作者為台北論壇董事長)

美國大選 川普 中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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