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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屋頂下/彈劾川普 聞誅一夫紂矣

聯邦眾院13日以「煽動暴亂」的罪名,通過彈劾總統川普,使他成為美國歷史上唯一遭彈劾二次的總統。(路透)
聯邦眾院13日以「煽動暴亂」的罪名,通過彈劾總統川普,使他成為美國歷史上唯一遭彈劾二次的總統。(路透)

美國眾議院啟動以「煽動叛亂」彈劾川普。另一方面,各方也曾思考是否經憲法第二十五條修正案所訂程序令川普立即去職,眾議院且正式立案表決。

其實,自國會一月六日認證大選結果,只要再憋一口氣,距廿日川普鐵定卸任僅十四天而已。但是,「再容他在任一天也是罪惡」、「每一秒鐘都無法預測」之類的議論四起,好像非用國家法制把川普轟下台不可。明正典刑,保衛民主憲政。

此種氛圍顯示,美國政壇當下有一種見解,就是必須用國家體制(彈劾或憲法廿五條修正案)對川普作出應有的懲罰,並阻斷他在二○二四捲土重來的可能性。

但是,川普是一個亦神亦魔的人物。狂熱的川粉視他為愛國者、悲憫的彌賽亞、對抗共產專政的英雄,及使「美國再次偉大」的實踐者。但他的反對者則視他為狂人、騙子、小丑、納粹、毀憲者、撕裂者與叛國者,眾院議長波洛西更逕稱他「精神失常」,主張限制他在餘任動用核武的權力。

美國的現狀,正是把川普當作天使或魔鬼的兩邊民意呈現半斤八兩。但如果不能將川普的歷史角色作一定位,不僅美國今日的撕裂不能化解,未來的方向亦告迷失。因為,川普的神魔一體已使美國的核心價值全盤錯亂。

一個歷史、民族及國家,常是由許多英雄豪傑的故事串起來的。而這個歷史、民族及國家,也常藉由對這些英豪人物的是非評價,而提升或沉淪了它的品質與境界。

今天的美國,必須對川普作一適當的評價。這個評價的正誤,將與美國的歷史、民族與國家的大是大非有關。

美國拉什莫爾「總統山」有華盛頓、傑佛遜、林肯與西奧多.羅斯福四位總統的石像。華盛頓國家廣場兩頭,矗立著華盛頓紀念碑與林肯紀念堂。美國人用這幾位人物,串起了美國的歷史、民族與國家,也是用這幾個典範的延長線來啟導並評價後繼的政治領袖。

今天,美國也要用這條延長線來評量及定位川普。川普已經不是美國歷史上可有可無的人物,他已經改變了這條延長線的走向,美國人必須對他作出評價。

川普是神魔合體,是天才也是瘋子,但加加減減後,我完全傾向川普是一魔鬼。我認為,若從美國立國精神看,華盛頓等四位英傑的石像可以上總統山,則美國人應在那天川普唆使暴民侵入的國會山莊旁邊,塑一川普的跪像。正如西湖岳飛墓旁有一個秦檜跪著。

一個國家社會,必須對於重要政治人物的正邪是非有一種根本判斷。德國人若不是對希特勒作了徹底的否定與切割,德國走不到今天的清明。相對而言,中共則是至今不能對毛澤東作一理智的評價與擺脫,遂使中共的自我救贖及國家的長治久安找不到出口。

對於重要政治領袖的月旦褒貶,是國家及歷史的生命課題。美國人應當用碰上了希特勒或毛澤東這類人物的心情來面對川普、面對歷史、面對國家。他們三人皆是神魔合體,但必須弄清楚究竟是魔是神?

孔子作春秋,亂臣賊子懼。這就是要用歷史是非來定位人物典型,繼而用人物典型來引領歷史的是非與文明的方向。

秦始皇案是一個歷史經典。他的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是千古一帝,是神。但他的焚書坑儒,殘民以逞,則是暴君,是魔。這樣的神魔之辨,迄今未止。毛澤東批孔揚秦,後繼者卻遍設孔子學院,現在又上演《大秦賦》。

雖是如此顛倒反覆,幾千年的中國正統仍是將秦始皇定位為暴君的原型。司馬遷說,秦朝是「本末並失,故不長久」。中國人將功勛彪炳的秦始皇定為暴君,是非常精彩的一頁,可謂也決定了中華文明的終極走向。

回頭說川普。我認為,川普的邪惡罄竹難書,主要則在他玩弄民主,終而毀了民主。因為,民主最珍貴處是在能夠區別並容納不同的人群,但正由於民主必生區別,若被政治人物用來作為撕裂社會的仇恨凶器,則區別就變成了仇恨與撕裂,也就成了民主的弱點。川普就是千方百計把民主的優點用成民主的弱點,使美國成為一個充滿仇恨與戾氣幾乎不共戴天的民主煉獄。

川粉認為川普是「美國救星」,但我認為他是一個民粹狂人。基於同樣的思維,蔡英文當局將辭世的李登輝稱為「民主先生」,但在李的「葬禮蜜月」過後,我不能不在《大屋頂下》主張:「李登輝蓋棺定論,他是叛國的總統。」

川普的口號「使美國再度偉大」、「美國第一」不論如何美麗,但他的邪惡操作手法對美國憲法精神及現實民主運作的殘害卻是有目共睹,因此也重傷了美國在全球精神面及實際上的優越地位與利益。同樣的,即使有人相信李登輝的汙辱踐踏中華民國及台獨主張,皆是對台灣有利,但不能否認李登輝是「叛國總統」的鐵的事實,他教導國人以「背叛中華民國」為正義。

即使你認為川普的一切作為都是為「美國第一」,都是為美國好,但也必須先確定川普是民主憲政的背叛者。即使你認為李登輝的一切作為都是為了台灣好,但也必須先確定他是「叛國的總統」。若非如此,如何分別是非,又如何使亂臣賊子懼?

總統與叛徒之辨,是春秋大義之辨。川普是叛徒,李登輝也是。

川普曾自詡他的石像可以上總統山,但或許他應被鑄為國會大廈旁的跪像。李登輝竟然葬於國家墓園特勳區,這是台灣之恥。

孟子說:「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君王與獨夫不同,則難道會連總統與叛徒都分不清楚嗎?問題是:真的會分不清楚,這正是美國現在的困境。

彈劾案正是要審判總統與叛徒的區別,本案刻已進入各種政治精算,前路難卜。但只要在眾議院成案,就是對「總統是否叛國」的探究,並在美國歷史留下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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