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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屋頂下/北京封馬雲 推特封川普

美國發生暴民入侵國會事件後,推特宣告川普帳號永久停用。(美聯社)
美國發生暴民入侵國會事件後,推特宣告川普帳號永久停用。(美聯社)

這場美國大選胡鬧到這個地步。不但是美國的悲劇,也是民主政治的幻滅。

在法制上,拜登贏了大選。但在政治上,川普卻不能說輸了這場選舉。

這不只是說川普自己不認輸,而是事實上川普這次獲得了七千四百萬張普選票,較他自己在四年前的六千二百萬票,足足多出一千二百萬張。川普不但巨幅贏了四年前的自己,且七千四百萬張普選票也贏過此前所有總統的得票紀錄。因此,拜登贏了,但川普不認輸,美國遂告撕裂。

川普的評價仍是見仁見智,但認為他是政治魔鬼的應是多數。大選留下的難題是,這個像魔鬼的人物,仍然在美國民間獲得如此狂熱的支持。那麼,如果川普是撒旦,如何解釋那些狂熱的魔鬼支持者?而且,顯然川普的支持者較拜登的支持者更具外露的熱情與忠誠。

所以,這次大選不僅在川普與拜登的輸贏,更深層的問題是:民主政治還能胡鬧荒唐到什麼地步?

川普的大選號召之一是:美國必須站在民主體制的一方,對抗主要是中共所代表的專政體制。但大選結果,中共專政體制已是裹傷後繼續前行,美國的民主體制卻毀於川普之手。

一月六日,美中兩國各發生一件與選舉有關的大事。在中國,為了DQ香港民主運動,港府發動千名警察,以「顛覆政權」等罪名,逮捕了五十餘名因選舉及議會議事的異議人士。在美國,川普強要DQ大選,鼓動其支持者侵入國會議場,企圖阻擾國會進行認證總統大選結果的憲法程序。

中共DQ民運,只是專政體制的延伸,因為中共本來就是不民主。但是,美國不同,美國始終是民主體制的表率與標竿,川普DQ大選的魔鬼行徑不僅是毀了美國的民主,更使民主體制的普世信仰受到難以療癒的重創。

如果就罪惡而言,中共始終是不民主的專政者,川普卻將美國視為靈魂的民主體制毀於他的瘋狂與自私自利之下。習近平延伸了專政,但川普毀滅了民主。我認為,川普是罪大惡極。

在過去四年的川普風潮期間,全世界的觀察者皆在思考:專政與民主孰優孰劣?孰成孰敗?

民主的優勢在道德面,這點我深信不疑。因為,自由與民主是「文明的方向/人性的本質」。但是,這幾年的世局演化卻顯示,純就政經治理而言,專政體制顯有超越民主體制的優勢。

例如,中國經這幾年的衝擊,政治中樞仍然穩固,社會也維持整合,政經創傷也似在有序復原之中。但川普主政下的美國,一場大選竟然搞到社會撕裂,四處可聞「政變/叛國/毀憲/竊選/內戰」之說,最後連國會都被暴民侵入(公民不服從?)。中國的穩固,與美國的混亂,兩相對照,從整個國家治理的成敗論,是不是專政贏了?是不是民主輸了?

專政的優勢在中心化,但在道德面有缺陷。民主則主張自由與多元,這是道德面的優勢,卻未必有利社會整合。尤其,當政治領袖玩弄民主體制的「分化」機能,用來「撕裂」社會,那麼民主體制的道德優點將反而成為民粹政治人物用於切割國家的凶器。川普就是最經典、最惡劣及最強烈的示範。

前文論及,「川普經典」的可怕,不在川普一人,而是居然有這麼多熱情與忠誠的人民擁護他。川普的政治口號「使美國再次偉大」、「美國第一」,是煽情的、誘人的,甚至可說是正確的。但是,他的操作方法卻是邪惡的。簡單地說,美國的政經治理失敗,使得整個基層民眾皆陷入相對剝奪感,白人基層如此,有色人種及移民基層亦是如此。這要從整個政經架構設法根本扭轉。但川普卻把美國基層撕裂為「白色邊緣人/有色邊緣人」,誤導並放任他們相互仇恨。他想到的是,只要兩邊互恨,他拉到恨的人多的一邊,他就能贏,完全不在乎撕裂國家,甚至不惜毀了憲法及民主的真義。我不能確定從法律面應如何評價川普,但是就道德及精神層面言,川普根本是美國的叛徒。

但是,這樣的政治撒旦居然能囂張跋扈到今天這個地步,且受到如此狂熱的支持。這是川普的魅力,卻是美國的災難,更是民主的噩夢。偉大、光明、正確的民主,竟是如此的愚昧與沉淪嗎?

川普是一個滿口謊言的政治金光黨,更是雙標黨。選舉期間,他主張「法律與秩序」,選輸了叫潘斯否定選舉人團,又煽動支持者侵入國會,等到攻入議場又要大家「和平回家」,甚至無恥倒戈回嗆「示威民眾暴力玷汙民主殿堂」。全天下都是川普的棋子,天下人不可負川普,唯川普可以是負盡天下人的天選之人。

美國的世界地位高大,因此川普的為惡也大。反觀台灣,李登輝背叛國家的「中華民國已不存在」,陳水扁的兩顆子彈,蔡英文的東廠橫行、中天撤照、強進萊豬等,皆是身為民選總統而對憲政民主的侵害。台灣也出現民進黨在野歌頌太陽花,執政後高架起剃刀拒馬的諷刺現象。因此,美國出現狂熱的川粉,不能證實川普正確;則蔡英文也不必因民調滿意度尚逾五成,則自信自己是正確的。川粉攻入國會,與綠粉攻入國會,差別是在美國社會也許可能重建憲政民主的正義,但台灣無此能力。川粉不能挾持美國,但綠粉可以挾持台灣。

然而,美國的民主體制終能自救。僅以美國大選引起的相關訴訟言,幾十件案子,經多州各級政府及各級法院數百檢察官與法官,再加上五日喬治亞州兩席參議員翻盤,最後到了國會,終於把川普這個魔鬼降伏,總算是民主體制仍有自救的機制。在此,也可思考一下,台灣的行政中立與包括大法官在內的司法獨立,是否已淪為政治共犯,還是仍可寄以節制政治當局的期待。

身為媒體人,最後說媒體。近半年來,中共在任志強、蔡霞、馬雲等事件上,表演了箝制言論的實力。在此同時,美國卻出現福斯電視現場直接切斷川普總統直播的事件。發生暴民入侵國會事件後,推特宣告川普帳號永久停用;臉書則宣布,將封鎖川普帳號至少到政權和平交接為止。

中共封馬雲的口,推特封川普的口。或許,由此可見,第四權在美國確實存在,民主體制仍有優越之處,真實承擔了「總統有任期/媒體無任期」的社會守門人角色。這一點,可供台灣媒體人思索玩味。

不准你胡說胡來,即使你是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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