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屋頂下/拒絕進入「新的舊時代」 不是統獨之爭,而是民主之爭

12月10日世界人權日,蔡英文(前右)總統出席與監察院陳菊(前左)一同觀看「人權主題特展」,卻對當前兩大人權災難「中天撤照/萊豬進口」未置一辭。 聯合報資料照片 記者林伯東/攝影
12月10日世界人權日,蔡英文(前右)總統出席與監察院陳菊(前左)一同觀看「人權主題特展」,卻對當前兩大人權災難「中天撤照/萊豬進口」未置一辭。 聯合報資料照片 記者林伯東/攝影

十二月十日,世界人權日,也是美麗島事件四十一周年。

當天早上,蔡英文與陳菊在監察院為人權委員會標誌揭幕,卻對當前兩大人權災難「中天撤照/萊豬進口」未置一辭。同一時間,民進黨前主席張俊宏等十數位「新黨外人士」,在立院群賢樓前聲討蔡英文的「台獨法西斯政府」迫害人權,指「中天撤照/萊豬進口」等惡政,使台灣人權水準倒退四十年,進入了一個「新的舊時代」。

前一天,十二月九日,彭文正赴國民黨中常會演說,講題是〈新聞自由—當總統是騙子〉。彭文正指中天案是「沒抓到槍擊犯,卻用闖紅燈關他一輩子」,並敘述《政經看民視》被下架禁播及他在「論文門」與蔡英文角力的種種。

張俊宏與彭文正這兩個相當突出的事件,其實是當前政治氛圍的投射。似乎顯示:政治鬥爭有可能從「統獨」之爭,逐漸轉向「民主vs.反民主」之爭。即使未必就是如此,這至少是本文的期望。下文是思維分析:

彭文正案正是中天案的尖銳對照。事件源起是《政經看民視》在總統初選挺賴反蔡。演變結果,據傳陳菊介入民視,而《政經看民視》最後一集居然播至半途竟被強制攔腰切斷禁播下架。十分慘烈。

彭案有幾個看點。一、可想見民視介入黨爭程度之深。二、可想見民視「大股東」介入作業實務之深,否則誰能、誰敢如此對待彭文正?三、更可想見蔡政府介入之深,層級也不止到陳菊而已。否則,民視豈會扛不住而被迫以這種「七傷拳」來處理彭文正?

中天案的一切罪狀彭案全部都有。包括,「大股東」介入,及「內控機制失靈/自律不佳」等。何況,中天沒有的更大罪狀,彭案也有,包括蔡政府直接介入等等。因此,彭案原本是NCC應當處理的經典案件。

那麼,為什麼中天案由NCC處理,但彭案卻未得NCC青睞?只是因為:一、蔡政府的手可以伸進民視。二、民視扛不住彭文正。三、若用NCC處理,等於用國家體制揭發綠營的內鬥,演出「台獨鬥台獨」。所以,蔡英文用民視幹掉彭文正。

但是,這對彭文正卻極不公平。NCC不受理,使得彭文正連在國家體制(NCC)中為自己辯護的權利也被剝奪。

相形之下,中天案就成了尖銳對照。彭文正罪在挺獨反蔡,中天則是反獨反民進黨。蔡政府的手伸不進中天,壓不住蔡衍明,因此只能用NCC。但是,用了NCC,卻演出一場「有政府/會造假」的「反民主/反法治/反人權/反自由」的世紀醜劇。

僅舉二例。比如:如何從一個模子裡倒出七個一模一樣的「鑑定人」?刑事訴訟的ABC是:「應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情形一律注意。」但這七個「鑑定人」卻通篇只見不利,不見一字有利。

再如:NCC認為「大股東」介入新聞實務即是罪行。但全世界有哪一個重要新聞媒體的老闆沒有某種程度的介入作業實務?無論是大公報的張季鸞、華盛頓郵報的葛蘭姆家族或福斯新聞的梅鐸。他們更皆是自己媒體的「品牌」代表。可問他們介入的是非如何,而不可能禁止他們參與自己的事業。更可笑的是,指蔡衍明與公司高幹有「群組」即是罪證,NCC何不問問「三民自」的大股東與高幹有沒有LINE?這種荒唐,這種無知,已至無恥又可憐的地步。

游盈隆說:NCC聽證會比美麗島大審更糟糕。這是迄今所見最生動又最真實的描述。何況,美麗島大審是發生在戒嚴時代,但NCC中天案卻發生在主張「百分之百言論自由」及「沒有人必須為他的政治認同道歉」的蔡英文主政時代。

兩相對比,蔡衍明不可「介入」中天,但蔡政府卻可明目張膽地操控NCC到此地步。豈有此理?又兩相對比,蔡衍明不可「介入」中天,但蔡政府竟可「介入」民視下架彭文正到那種地步。豈有此理?

回到彭文正。蔡政府可用政治私刑處理彭文正,但彭文正卻不可能用國家司法對抗蔡英文。因「論文門」,蔡告彭妨害名譽,彭告蔡誣告。案子卻在司法程序擱淺,始終不肯調查證據。法院就是蔡英文開的。

尤其駭人聽聞的是:教育部竟將蔡英文教授升等文件,謂因「個人隱私」列為「機密」,保密卅年。這裡有三個問題:一、誰說升等文件是「機密」?二、依法,只有「絕對機密」可保密卅年,「機密」只有十年,何以蔡的「機密」是卅年。三、既然只因「個人隱私」,則蔡在國人質疑時何不主動公開以釋疑,升等文件有何「隱私」可言?

蔡英文體制已成「系統性的東廠」,彭文正完全不可能在體制中與蔡英文進行攻防。

現在,回到文首所說:在這樣的政治氛圍中,台灣的政治鬥爭,有無可能由「統獨」之爭,逐漸轉向「民主vs.反民主」之爭?

蔡英文當前的政治死結是:到底是台獨重要?還是民主重要?台獨可不可用反民主的手段來實現?及台獨若實現了,能不能用反民主的手段來維持?

彭文正說:「我是台獨分子,而台獨的定義就是,台灣人有權利決定自己的未來。」不知彭文正過去如何主張,但他現在的說法應可解釋為,民主自由是台獨的前提。民主自由,高於台獨。

施正鋒這次的表述更為深刻。他說:過去四十年他為獨立建國努力,目的是為了捍衛自由。政府必須體認,有些事大家立場不一樣,若不能傾聽,就算建國成功,也會像北愛爾蘭一樣分裂,「要這樣的國家幹嘛?」

施的說法可引伸為:民主自由才是國家的最高追求。台獨要用民主自由的手段去追求,台獨建國也應實現民主自由。若無民主自由,要台獨幹嘛?

當年的「街頭小霸王」林正杰這次說,「民進黨已經變成法西斯政權,沒有資格在民主時代執政」。張俊宏則說,民進黨將三、四十年來的民主歷程全部還了回去,開啟的不是新時代,而是「新的舊時代」。

從這些「新黨外人士」近期言論看,應當可說,已然出現一種將「統獨」之爭轉移到「民主vs.反民主」之爭的氛圍。即使尚未成熟,卻可以是一個有益台灣前途的期待。

但是,《大屋頂下》曾説,蔡英文現在的操作卻是:用「假台獨」來踐踏民主,又用「假民主」來操弄台獨。長此以往,台獨與民主勢將兩頭落空。

此時,國人皆可以鑑定人自命,來檢視彭文正說「總統是騙子」這句話的是非真偽:

蔡英文的台獨是真的嗎?中華民國是真的嗎?兩岸和平是真的嗎?最重要的問題是,蔡英文的自由民主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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