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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屋頂下/刀下留中天一個活口吧

新黨及多個團體日前於NCC門口,抗議中天新聞可能遭撤照,眾人灑冥紙抗議。本報資料照片
新黨及多個團體日前於NCC門口,抗議中天新聞可能遭撤照,眾人灑冥紙抗議。本報資料照片

今天的蔡英文政府,已是「完全執政/完全東廠」。

蔡政府若尚知廉恥,應當放下屠刀,留中天新聞台一個活口。

廉是清清白白辨別,恥是切切實實覺悟。

蔡團隊說:「關不關中天,是NCC的事。」這其實如同在說:「促轉會是不是東廠,是張天欽的事。」

蔡政府得心應手的政治整肅伎倆是這樣的:民進黨在立法院居強勢多數→制定進行政治整肅、大開殺戒的各種甚至涉及違憲的法律,如促進轉型正義條例、不當黨產處理條例、國安五法等→迴避司法仲裁,以行政審判生殺予奪→任命張天欽們→若有人呼冤要聲請大法官釋憲,張天欽們也早在大法官會議等著你了,連不可溯及既往、不可個案立法及行政不可僭越司法這些憲政天條也可以「被東廠」。

這種泰勒模式一條龍的「東廠流水線」,宣稱是為了處理轉型正義、不當黨產、附隨組織、反滲透,但終極目標其實是在掃蕩政治反對勢力,拔除反對黨,終結政黨政治。

現在,中天也將進入「東廠流水線」。國家安全若是法律概念,應交司法審判。NCC不是法院,卻要將國家安全操弄為政治概念→蘇貞昌說「NCC什麼都不管」,逼走主委詹婷怡→NCC屢屢介入媒體經營權、干涉媒體人事、審判媒體內容,前科累累,已失社會信任→總統府密件暴露「(新人事)可以配合處理中天」→NCC成員及聽證會操作既受當局支配,「張天欽們」已然就位→中天,請脖子伸長一點,進入這個為你量身裁製的流水線吧!

中天表現出較鮮明的對抗蔡政府、制衡民進黨及反台獨的政治立場。在如今多數新聞電視台皆「姓獨姓綠姓民進黨」的情勢下,若是中天被蔡政府吃銅吃鐵吃掉,TVBS恐也朝不保夕。因此,蔡英文若關中天,等於是要將電視界吃乾抹淨,完全「獨化綠化民進黨化」。

於是,可以窺見「完全執政/完全東廠」的大場景。處理不當黨產及轉型正義的真實目的是終結政黨政治。在電視新聞台制衡政府的能量如此耗弱的情勢下,若關掉中天,則是要在電視上消滅新聞自由,終結第四權。

中天電視台的政治立場與操作形態可以爭議、應受公評。若有誤失,亦可秉公處罰。但蔡政府即使不贊同中天的言論,亦應誓死捍衛中天說話的權利。豈能動撤照關台之想,完全不符比例原則。正因中天的立場如今在電視台中是少數與弱勢,蔡英文尤應留中天一個活口,使「少數」也有在電視言論平台上存活餘地。

解嚴以來,應屬馬英九政府對言論自由較尊重。他雖以「馬更正」著名,但畢竟是對話,而不是不容媒體對抗,欲剝奪第四權。陳水扁任內發生過調查局搜索報社及欲查封東森及TVBS的風波。最可恥的是李登輝發動退聯合報運動。蔡英文中天案則可謂只是冰山一角。

李扁蔡對媒體的打壓,與戒嚴時代的鎮壓媒體有幾點不同:

一、戒嚴時代可說是在戒嚴體制下做戒嚴的事。但李扁蔡卻是在解嚴後的民主體制下糟蹋霸凌新聞媒體。二、兩蔣管制新聞自由,但最後走到解嚴開放報禁,打開了言論自由。李扁蔡則是自己因言論自由得利,當權時卻鎖緊言論自由。「選前鄭南榕,選後朕難容。」三、NCC若成了政府操縱的血滴子,黨政軍退出媒體即成空談。四、戒嚴時對黨外雜誌的壓制,只發生在警總與發行者之間。但李扁蔡卻將自己與媒體的衝突,放大成整個社會的撕裂與對抗。五、戒嚴時期,在一九五○年代發生《出版法》的爭議,當時媒體同舟一命,齊心齊力反對當局,捍衛第四權。但現在媒體界已被政治割裂,相互廝殺,失去了第四權的自我。

台灣的民主政治嚴重異化,主因之一是政治操弄太強勢,使媒體失能,未能擔當第四權的角色。例如,李登輝引領修憲,聯合報在李的退報運動陰影下曾發表《修憲不可毀憲》系列社論五十八篇,但憲法仍因修憲而受重傷。又如,民進黨原本反ECFA,如今又緊抱不放ECFA,媒體怎麼玩得過民進黨?再如,民進黨原本反萊豬,現在又進萊豬,竟謂「國家戰略」已變。政客可以翻來覆去,卻不容媒體始終如一。媒體若想表達一些第四權的制衡思考,竟然還要冒著被退報、撤照、關台的霸凌,試問這樣的民主體制將如何維繫?

CNN及紐約時報都反川普,白宮恨之入骨,但川普能把它們關了嗎?蔡政府不時標榜「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但為何刀下不能留中天新聞台一個活口?

二○一五年九月,我在上海參加一個兩岸座談會。我在會中說了一個故事:

戒嚴時代我就反台獨,認為台獨不是台灣的國家生存戰略。但戒嚴時代,一方面台獨言論不容自由發表,另一方面反對台獨者則常被視為國民黨的打手,這成為我在人格上的負擔。

直到解嚴,台獨已有言論自由,而我仍持反對台獨的立場,此時我可自證是出於知識及兩岸戰略觀點而反台獨,而不是為黨派發聲,這使我在人格上保全了自信與自尊。

即使現今「台獨」聲浪凌駕了「反台獨」,我仍絕對支持這樣的民主自由體制。我絕不願再回到那個「台獨」沒有言論自由,而唯「反台獨」才能發言的台灣。

當時,我告訴對岸與會人士,這是我對民主自由體制的親身體悟。

中天基本立場是反台獨,這才是這場政媒衝突的一切根源,其他都是衍生枝節。例如中天為何支持韓國瑜,主因韓反台獨。民進黨應當警覺:台灣是一個「台獨」享有言論及推進自由的地方,既然「沒有人需要為了他的政治認同道歉」,則民進黨就更應包容與保護一個不贊同台獨、主張兩岸和平交流的電視台,讓台獨接受民主的選擇與檢驗。

民進黨認為「台獨」是「國家安全」,也應包容有些媒體說「兩岸和平交流」才是「國家安全」。何況邱義仁都說「除非瘋了才搞台獨」,則更應包容有些媒體也反台獨。

民進黨應從台灣社會的這個矛盾看中天事件,勿用其他理由來掩飾自己想要全盤「獨化綠化民進黨化」媒體的政治陰謀。因此,陳水扁說「中天換照擺明了是政治問題」。

刀下留人,蔡英文要留中天新聞台一個活口。何必趕盡殺絕,不可全碗捧去。

聯合報系創辦人王惕吾說:「總統有任期,報紙(媒體)無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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