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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屋頂下/綠營癒合如妖怪 藍營碎裂如破蛋

2019-11-16 23:37聯合報 黃年

根據規劃,敲定民進黨不分區後,蔡英文總統(右)將宣布「蔡賴配」。 圖/聯合報系資...
根據規劃,敲定民進黨不分區後,蔡英文總統(右)將宣布「蔡賴配」。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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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選會明起受理總統副總統候選登記,大選正式開跑。

請將記憶拉回去年九合一選舉。當時狂勝的韓國瑜國民黨會想到今天的局面嗎?當時慘敗的蔡英文民進黨又會想到今天的局面嗎?

一年來的變化,對韓及國民黨來說,九合一可謂是「福兮禍所伏」;對蔡及民進黨來說,可說是「禍兮福所倚」。

九合一敗後,民進黨內愁雲慘霧。今年三月,賴清德以突襲姿態投入初選,主要理由是認為,蔡英文會輸掉總統大選,因此會輸掉民進黨,及輸掉台灣(台獨)。也就是說,賴投入初選,理由是怕民進黨輸。

反觀國民黨,韓國瑜使九合一大勝,國民黨聲勢上揚,輿論也看好韓競逐總統大選必然人選,連賴清德也稱他「百年難得一見的政治奇才」。沒想到這大好情勢,卻引發國民黨諸天王搶割稻尾,使黨內初選演成慘烈內鬥的煉獄。

賴清德以怕蔡英文會輸投入初選。但國民黨諸人則是認為大選有贏面,且明知可能會贏氛圍是韓造成、又韓在當時民意支持度亦無可置疑情況下,卻將這次選舉搞成一個兩敗俱傷的修羅場。

現在,宣示「絕不當副手」的賴清德成就「蔡賴配」。回頭看國民黨內王金平等人表現,且輿論對他多所期待的朱立倫也「一定幫忙,不要位子」,這一切皆可歸結到「夫復何言」四字。

有人譏笑賴清德吃回頭草,但就政黨忠誠及利害言,或許他較私願未逞也要全黨一起死的藍營天王們值得稱許吧。

蔡英文及民進黨由黑翻紅主因,是習近平與郭台銘都為她大加分。韓國瑜開高走低原因,則是習近平及王金平、郭台銘為他大減分。這個大架構確立藍綠消長主因,但習近平造成影響,不如王金平、郭台銘的傷害大。

進一步說,影響藍綠消長的主因,尚不在兩黨高層內鬥,而是最終決定於藍綠選民兩大族群的氣質差異。綠的選民顯然知道,失去政權就失去一切。賴清德在初選失敗、呂秀蓮連署不足,及獨派大聯合挺蔡,且有些小綠雖搶政黨票但支持蔡選總統,皆是明顯佐證。但有些藍的群眾,卻陷於內鬥,表現得好像寧可讓蔡英文及民進黨贏,也不願見他們不滿意的韓國瑜勝選。

也就是說,「不讓韓國瑜贏」,不但是綠營群眾的最大公約數,也是藍營黑韓群眾的投票指南。對於這些黑韓藍營群眾來說,「下架民進黨」、「捍衛中華民國」,那只是笑話。

這種國民黨上層窩囊,藍營群眾迷亂場景,也曾出現在二○一六年大選。馬英九執政,取消軍公教年節慰問金、撤銷軍法、核四封存、課綱防線失守等等,顯示在趨低的民調,而民調變化主要是反映了藍營支持者的不滿。當時天王們見勢膽怯,無人敢投入初選,但後來又演成「換柱」,以致藍營群眾更失望。結果是,傾藍選民不滿年節慰問金被取消及換柱等而不投票,換來的是民進黨執政後的大砍年金、東廠、沒收公投、國安五法及中共代理人法等等。也就是,藍營支持者討厭國民黨的灰指甲,不投票,換來了民進黨的猛爆性肝炎。

今天的劇情似乎完全一樣。只是天王們從一六年自怯戰到換柱,變成了二○年搶破頭及毀韓毀黨。而且,一六年還有藍營選民為洪秀柱抱屈,二○卻有人非欲置韓國瑜於死地不可。他們不滿韓國瑜,甚於不滿蔡英文;幹倒韓國瑜,優先於「捍衛中華民國」。

如果,一六年藍營選民因取消年節慰問金、封存核四、撤消軍法等而不投票。則二○年為什麼有藍營群眾看起來竟要保送政治分贓、大撒幣、東廠、失去七邦交國及操控司法等的蔡英文上壘?

可見,大選決勝因素,其實未必決定誰主張的政治正義及國家生存戰略正確。就此次言,其實仍將決定於藍綠群眾的不同氣質:綠在分裂後癒合快如妖怪;藍分裂,就像摔到地板上的雞蛋。

當然,情勢走到今日,候選人的操作巧拙亦是重要因素。蔡在初選遇到賴挑戰哀兵戰法可謂成功;且善用習近平談一國兩制、香港反送中及國民黨初選內鬥,借力使力。反觀韓國瑜,因當初「一人大過一黨」聲勢,造成驕兵思想,以致後來破鏡難圓;因應初選內鬥時,又太過猶豫;反一國兩制及評論反送中,原是國民黨優勢題材,卻被民進黨喧賓奪主。這些皆是大選情勢出現消長重要因素。

蔡英文可能贏。而且,賴清德應當將是二四年民進黨總統候選人。也就是說,民進黨若贏大選,極可能再繼續執政十二年。因此,就大局看,「蔡賴配」究竟是蔡馴服了台獨?或是蔡與賴共同為台獨鋪路,即成未來政治發展的大變數。賴清德會繼續說「我主張台獨,在任何職位上都是」嗎?這個問題將牽涉到蔡英文會不會成為第二個陳水扁或第三個李登輝?及蔡英文是否要培植賴清德成為第三個陳水扁或第四個李登輝?

上面這問題也許太大。大到在這次選舉中也許看不到,卻會深重影響台灣未來吉凶禍福。

韓國瑜選情有待努力,但習近平及王金平、郭台銘造成的重傷難癒,韓團隊選戰技能亟待提升,加上不分區名單等火上澆油;國民黨此戰若敗,韓國瑜當然有責,但藍營天王沒一個能免責,甚至責任比韓大。一六年當初,這些天王沒有一個敢應戰,毀了大選;今年則是大家搶割稻尾,又可能毀大選。如果還有天理,今年若敗選,國民黨應當難有翻身的可能。如此,台灣「主權/民主/法治」皆可能徹底變質,台灣反台獨平台亦可能解構。那麼,如果未來要依靠「台獨捍衛中華民國」,中華民國也就命運難卜了。

如今,大選在藍綠高層操作已經定局。等待的是選民抉擇。目前看,癒合後妖怪,當然比碎在地板上的破蛋看好。

韓國瑜民進黨國民黨蔡英文2020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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