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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棍球案檢座遭彈劾…時光錯亂 生而悲哀的黨國遺緒

2019-05-20 23:45聯合報 林臻嫺/台南地院庭長(台南市)

監察院彈劾偵辦「曲棍球協會相關人涉侵占公款案」檢察官陳隆翔,被法界批評濫權。監委...
監察院彈劾偵辦「曲棍球協會相關人涉侵占公款案」檢察官陳隆翔,被法界批評濫權。監委陳師孟(右)表示,難道監察院只是司法院或法務部的糾察隊,不能管他們判案的品質?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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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入台大法律系時,野百合學運已落幕,大一旁聽李鴻禧老師的憲法,第一次聽到美濃部達吉的天皇機關說,之後第一次聽到流亡返台的彭明敏演講,第一次瞭解林宅滅門血案、陳文成事件等,都讓我非常震撼。但更讓我吃驚的是大一上刑總的林山田老師,他在課堂上娓娓道來他為何參與廢除刑法一百條行動聯盟運動,他甚至曾因靜坐抗議而被執法員警抬走,上課時卻還是笑笑地說:如果他真的不幸被抓了,請同學們一定要到監獄,聽他把刑法總則給上完…。老師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我至今難以忘懷。

大二時當選學生代表,異議性社團間流行的是相招來去立法院抗議,蛋洗學校行政大樓,至於踩街遊行更是家常便飯,結束後偶還會被吆喝著去民主聖地阿財的店,不醉不歸。至於散落在新生南路巷內的唐山書店、結構群、台灣e店、女書店,更提供相互激盪的讀書會素材及蹺課時殺時間的落腳處,史明的四百年史及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就這樣交錯織起少不更事的青春。九○年代初的台灣,雖不能說思想已完全開放,但是,相對於年輕成長起來的我們,黨國已不再是禁忌的圖騰,挑戰威權甚至是學生時代的日常。

大學時,熱衷社團,成績普普,卻在一九九五年閏八月,台海情勢緊張、兩岸詭譎氣氛中,準備參加國考,不小心一試上手,考上了司法官。當時社團友人嘲笑我,會通不過人二政風的嚴密背景調查,一定會被篩除掉,但是,這樣思想不純正、且一點都不忠黨愛國的我,最終仍進了司法官訓練所,分發至今,一轉眼已過廿年頭。在地院裡雖不能算最資深,但那些比我稚嫩,甚有未曾經歷髮禁、報禁、黨禁,不知戒嚴、動員戡亂為何物,一路呼吸著自由空氣成長起來的年輕司法官眼裡,我怕已是思想保守的老賊了。

而今天,被監察院選擇性彈劾的年輕檢察官,以及在知道駭人聽聞的彈劾案時,會氣憤地自發性集體連署抗議,勇於向政治黑手說不的年輕司法官們,或許就是因為在就讀法律系時期,不小心聽了老師們教授太多過去黨國政治干預操弄司法的黑歷史,或不小心聽了太多老師諄諄教誨要法律人一定要挺起肩膀守護司法獨立之類的言論洗腦;或者,不小心讀了太多類如大津事件等司法獨立事件始心嚮往之,以至於在民主自由的今天、政黨輪替的現在,竟仍會遭遇到應已是歷史塵埃的政治干預司法事件,會非常不可置信地悲憤莫名。

然而,這些只懂得司法獨立、卻不懂得忠黨愛國的年輕司法官們,可能更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麼會被一個爺爺是國民黨忠黨愛國的重要文膽,自己則是民進黨忠黨愛國的監察委員,扣上一頂「印證黨國遺緒在台灣司法體系的代代相傳、陰魂不散」的帽子,這無論如何,聽起來都讓人有種時光錯亂的不寒而慄感。

監察院彈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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