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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台灣人回顧的「新春攻勢」

2018-02-13 00:27聯合報 黃瑞明/靜宜大學法律系教授(台中市)

美聯社記者一九六八年在西貢街頭拍到越南警政署長當街掏槍處決越共嫌犯的照片,此畫面...
美聯社記者一九六八年在西貢街頭拍到越南警政署長當街掏槍處決越共嫌犯的照片,此畫面成為越戰期間最令人難忘的印象。這張照片後來贏得普立茲獎。 圖/擷自普立茲獎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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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節來得特別晚。五十年前的農曆新年早了半個多月,對同樣也過節的越南共和國(南越)人民來說,它卻是淪亡噩運的開始。

一九六八年一月卅日農曆春節,北越先前佯裝宣布停火,卻選在南越人闔家團圓的這天發動越戰期間最大的攻勢。將近七萬名北越正規軍與游擊隊突襲大小城市,甚至一度攻入美國大使館。幾周前,駐越美軍總司令魏摩蘭上將才說越戰贏定了,美軍與南越軍自是措手不及。倉皇應戰之下,他們終究還是穩住陣腳,成功反擊。這場「新春攻勢」歷經三個階段,直至九月才結束。越共損失慘重,光陣亡人數就達四萬五千人,美軍則僅有四千多人。從軍事角度來看,輸贏極為顯然。

然在政治上,美國政府卻慘遭滑鐵盧。儘管大使館入侵者在數小時內便被擊斃,社會仍然震驚不已。反越戰運動因此獲得攻擊政府的新一波火力:連大使館都陷落了,越戰還打得下去嗎?

一張照片尤其讓白宮遭遇宣傳災難:一個越共分子親手割斷某南越軍官、妻子、六名子女與八旬老母的喉嚨,西貢警察首長於是當街舉槍處決。這本是正義之舉,一位美聯社記者捕捉到的這個鏡頭(後來得到普立茲獎)卻讓美國大眾不分青紅皂白地譴責政府:我們為什麼要支持一個不義政權?

如同英國知名戰地記者黑斯廷斯最近在「每日郵報」上說的,如果北越是一個民主國家,他們的領導人早就垮台了,結果倒楣的卻是詹森總統。他在三月底宣布不再轟炸北越,同時也放棄競選連任。隨後當選的尼克森意識到這是一場不得民心的戰爭,也著手擬定抽身之計。加上中蘇兩國的敵對日益明顯,白宮把圍堵共產集團的戰略調整為聯中制蘇。

在這種思維下,南越被棄之如敝屣。季辛吉於一九七三年搞定巴黎和平協約,美國開始撤軍。兩年後西貢淪陷,越南共和國於焉走入歷史。征服者接著展開大整肅,被歸類為「階級敵人」者不是處決就是勞改,上百萬人更流亡成為海上難民

台灣能免於中南半島的骨牌效應,絕對是奇蹟。台灣海峽及無心久待的美軍絕非關鍵原因。面對執意「解放」的毛澤東,如果不是堅決反共的威權政府,人心必然浮動,內部動亂可能隨之而至。國民黨政府壓制反對意見,也虛構「南海血書」,稱「今日不為自由鬥士,明天將為海上難民!」這套作法違反今天的主流價值,但如果當時就是現在這種國家認同紊亂、言論百無禁忌的情況,我們真能撐下去嗎?

美軍越戰難民越南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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