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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還遺骸 和解撫平傷痛

2017-06-26 02:28聯合報 童元昭、黃維晨、巫淑蘭/台大原住民族研究中心主任、助理

台大醫學院體質人類學研究室指出,目前布農族的骨骼保存狀況良好。 圖/台大提供
台大醫學院體質人類學研究室指出,目前布農族的骨骼保存狀況良好。 圖/台大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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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遠布農族遺骸爭議,近日有了正面的發展。根據二○○八年的紀錄,台大醫學院解剖科藏有約一五八○具/件不同族群人體遺骸,其中二○七具/件來自原住民族中的五個族群,一二○具/件得來自兩個平埔族群,其他多數為福佬人,亦有客家人的遺骸。或許我們可以試著探問遺骸主人如何死亡,遺骸何以被挖掘,而有機會一窺知識、國家、歷史與地方記憶間的關聯。

台大醫學院解剖科收藏的骨骸主要來自台北帝大醫學部。金關丈夫擔任解剖學第二講座的教授,負責解剖學教學,並從事台灣各族群的「人類學」研究,也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體質人類學,其中人體測量的方法,對象包含活著的人與亡者遺骸。

金關丈夫積極尋求亡者的骨骸,多數是透過挖掘廢棄墓地而取得。雖然解剖學教室的出版物中並未述及開挖墳骨的脈絡,金關的挖掘活動可能與城市擴張過程中的「整理墓地」工作相呼應。

雖然金關曾表示,台大解剖學研究室內所有種族的骨骼都是墳墓骨,但在金關到任之前,已經有醫生、警察,甚至人類學者開始收集台灣不同族群的人體骨骼,幾經輾轉,有些進入台大醫學院。

台大解剖科的部分骨骼承繼自台灣總督府醫學校收藏。一九○四至一九○九間任職醫學校病理學/解剖學教授的今裕就極為主動的尋找人骨。

在足立文太郎一九○七年的文章中,可知有數位南澳群、馬武督群泰雅族人與七腳川社人,直接或間接亡於軍隊鎮壓行動,亦有因未知原因被殺者,被今裕得知其埋葬地點後自行前往挖掘取走骨骸。有一位因結核病死亡的大嵙崁群泰雅族人,甚至遭今裕在病理解剖後製成骨骸標本。今裕為什麼會知道哪裡有人死亡?為何知道亡者埋身之所?推測是透過日本軍方/警察而得知。

金關於一九三六年四月開始帝大的職務,七月便至霧社發掘歿於一九三一年四月第二次霧社事件的亡者。據說當時是由霧社駐在所警察協助將挖掘出的骨骸寄給金關。當地警察接著也將陸續發現的一九三○年五月霧社事件亡者骨骸,一併寄給解剖科。甚至霧社事件後病故於埔里警察所的兩位族人,其遺體之後也被挖掘寄送。

馬遠後人猶有人記得當年挖掘的過程,霧社後人也有著對當年遺骸外流的記憶。但幾個取得超過百具遺骸的地方還留有對大規模墓塚的印象嗎?地方對金關團隊取骨曾感到困惑,或造成傷痛或困擾嗎?醫學院解剖科所藏的一五八○具/件人體遺骸,遍及閩客原各台灣族群以及琉球與海南島,在倫理之外,或許帶來更多值得深究的問題,如死亡與地方記憶,如殖民與傷痛。

早期雖不如今天對「大體老師」的尊重,但總督府醫學校也曾舉行三次祭典,安慰在醫學人才養成上奉獻的一○六四位亡者。相關研究單位也許可以重新思索,如何安慰生者,與生者和解。

今年六月初,兩個澳洲博物館同意將收藏的愛努人骨骸歸還給所屬社群。啟發自愛努人的努力,琉球人也於六月五日成立「琉球民族遺骨返還研究會」,訴求返還流落各學術機構的琉球人骨骸,其中也包含台大所藏的數十具/個。解剖學/人種學在二次大戰前的人骨需求與當前返還的訴求已是跨區域的時代議題,讓我們一起來正視並追索先人所給予的線索吧!

台大警察布農族泰雅族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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