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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透視/民粹●保護●後全球化下的川蔡對話

2016-12-11 01:10聯合報 趙建民/文化大學社科院院長

蔡英文總統和美國總統當選人川普熱線通話,創下台美斷交卅七年來首例。

川普以反體制的素人之姿,主掌全球首強,打破專家眼鏡。競選期間展現的民粹作風,提出的經濟保護措施,讓自大西洋到太平洋兩岸的其他國家,同感震動。蔡政府以民粹和經濟脫中取得政權,這和川普崛起,以及歐洲自英國脫歐到義大利公投,右派風起雲湧所體現的民粹和保護主義意識形態如出一轍。這回,台灣總算貼近了國際潮流的主旋律,看起來可高枕無憂了!

不過,過去經驗不容樂觀。面對中國的壓力,台灣經常是主動或被動的自絕於國際潮流,也為此付出了慘痛代價。

二戰後的冷戰體系,一九七○年代首次發生變化,共產陣營兩位領頭羊—中、蘇共的內鬨,因為珍寶島事件浮出檯面,予美國可乘之機;加上美國國內反越戰聲浪日炙,美中出現戰略的共同利益,台灣卻仍然局限於冷戰圍堵的思維,結果是美國接受上海公報鋪陳的斷交、廢約、撤軍三條件,國際地位從此逆轉。

八○年代社會主義體制疲態漸露,雷根啟動瓦解共產陣營大戰略,而中國適時轉向西方市場經濟的改革和開放政策,為「脫共」提供千載難逢契機,加上蘇聯入侵阿富汗,美中戰略合作機制成形,這是為何雷根雖在競選期間,宣布當選後將恢復和中華民國邦交,當選後卻立即簽署對我極端不利的八一七公報的背景。

至九○年代共產陣營土崩瓦解,「美國模式」一枝獨秀,學者將之稱為「歷史的終結」,強調自由、開放、減少管制的「華盛頓共識」,成為發展中國家臨摹的唯一選項,加上互聯網科技普及化,新的全球化時代來臨,在接下來近卅年間,國際上開展空前的發展風潮,簽署了四百個雙邊或區域自由貿易協議。

同一時間,台灣正陷入民主化喜悅。過去台灣經常被迫站到國際主旋律的對立面,但在民主化後台灣,卻主動和國際發展脫軌,從主流非主流之爭、台獨返鄉、修憲、到兩國論,政治廝殺好戲連台。至二○○○年阿扁上台,公投、制憲、本土化、台灣意識,政治鬥爭已到無以復加的地步,經濟孤立已不可逆轉。

經過近卅年跨國、跨域經貿自由化後,過度開放所帶來的廉價商品、失業、貧富差距、非法移民等負面影響,在○八年全球金融風暴後發酵,全球化出現反潮,後全球化時代來臨。

必須指出的是,川普提出關稅制裁中國、製造業遷回美國,要求墨西哥負擔建築美墨邊境高牆的費用,出發點其實都是為美國創造更多的就業或外銷機會;歐洲右派政黨的民粹和保護訴求,經濟動機也相當強烈,這其實和過去亞洲四小龍所採取的經濟保護措施,本質上並無不同,即使是英國脫歐,倡議者也以每年英國可節省繳交給歐盟四千億歐元為由,說服英國民眾走向民粹。

反觀蔡政府的民粹和脫中,卻是不折不扣的政治決定,延續民主化以來的傳統。問題是,其他國家的民粹化,是建立在過度和國際接軌的前提下出現的反潮,而台灣現在問題,恰恰是國際化嚴重不足,和當前這種反全球化的潮流接軌,豈不將使台灣經濟更加孤立?

蔡政府上台以來,轉型正義、非核家園、脫中、反服貿、新南向等政策,政治戲碼耍得虎虎生風,但經濟治理卻顯得如此力不從心。川蔡熱線是否將加深蔡政府對時局的誤判,令人不安!

英國川普脫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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