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副署無人機條例，卓榮泰怎不當守門員了？

在扭捏作態近半個月後，行政院終於宣布，業已副署立法院通過的《強化國防自主暨無人載具產業發展條例》。行政院迄今以各種藉口不副署的法案已多達八個，行政院長卓榮泰甚至自稱「憲政守門員」；如今面對情況相同的無人機發展條例，卓榮泰卻突然不當守門員了，無疑是自打嘴巴，更凸顯不副署的荒謬。

行政院過去拒絕副署的理由，千篇一律指責立法院通過的法案違憲、違反民主原則，或者說增加預算支出未與行政院充分會商、未確定財源等，因此行政院才必須「被動」以不副署回應。這些理由也曾被綠營拿來批評在野黨版的無人機發展條例，不過這回卓榮泰棄守球門了。

藍白主導通過的無人機發展條例，未採政院版的國防部主導模式，而是由經濟部主導，涉及軍事採購事項則由國防部主導。預算編列方式由特別預算改為年度預算編列；預算規模則從上限二千一百億元，增為每年不得低於四百億、六年合計至少二千四百億元。另外，還設立政黨推派代表過半組成的「國家無人載具產業發展戰略特別委員會」，參與發展無人機決策。

立法院通過的無人機發展條例，與行政院政策差異不小。且不僅預算改為年度編列，還增加至少三百億元支出，亦未就新增支出及財源與行政院充分會商。至於無人機發展特別委員會，比起被拒絕副署的法案，對政院而言還有更大的「違反權力分立原則」解釋空間。但行政院昨非今是，只輕描淡寫的以「產業不能等、國防安全不能等」，簡單打發。

行政院拒絕副署的法案中，情況和無人機發展條例最接近的，莫過於《台灣兒少成長及未來帳戶條例》。同樣是有行政院對案、增加預算支出、改變預算編列方式，卓榮泰不副署兒少未來帳戶條例，卻副署無人機發展條例，除顯示賴政府把無人機看得比兒少未來重要，更證明過去行政院所謂不可退讓的憲政底線，根本就是謊言。

行政院秘書長張惇涵還不倫不類的用「一年一簽大谷翔平」，形容以年度預算採購無人機的不當。但行政院拒絕副署兒少未來帳戶條例時，就說為了財源穩定和財政紀律，不應以特別預算一次匡列十三年，而應以年度預算支應。原來在賴政府眼中，兒少福利可以一年一簽，兒少未來可以不穩定？

逐一檢視行政院拒絕副署的法案，一言以蔽之，就是賴政府緊抓權力與資源，不願絲毫讓步。拒絕副署財政收支劃分法和兒少未來帳戶條例，賴政府要的是「紅包自己發」；拒絕副署廣電法修正，是要確保只有自己才能掌控媒體。這些都與法案是否違憲及財政紀律無關，純粹只是賴政府的政治選擇和政策好惡罷了。

但無人機發展條例卻讓賴政府陷入尷尬的兩難。除了表面的國防安全與產業發展需求，拖延或拒絕在野黨所提更高預算的無人機發展方案，賴政府不僅難擋產業壓力，更無法向美國交代。說穿了，之前各種批評立法院無人機發展條例的談話，以及拖到最後一天才副署，不過是故作姿態，為雙重標準找下台階而已。

行政院拒絕副署法案，被國際憲法學期刊平台專文形容是足讓川普稱羨的「超級行政否決權」，美國智庫學者也公開批評是「公然違憲」，可說丟臉丟到國際上。卓榮泰突然棄守球門，副署無人機條例，不僅沒有洗白自己的違憲舉措，反而更凸顯以副署權擅自擴權的荒謬可笑。對賴政府來說，副署與否從不是被動的憲政防衛，而是獨裁者「自行挑選法律」的政治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