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普發萬元 別只算眼前政治帳

賴清德總統昨天下午突然在臉書宣布，將在116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之內，在歲入歲出平衡、實質零舉債的前提下，歲出增列2,357億元，普發現金每人1萬元，讓「AI紅利，全民共享」。從時間倉促及戲碼鋪陳的突兀來看，顯然是為年底選舉增加有利籌碼。

賴總統自己在臉書上也表示，兩周前他才聽取行政院向他作的「116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報告，當時府、院雙方都沒有「普發現金」的想法或說法。行政院官網顯示的8月6日行政院會，也說「日前，我們向總統所報告的明年度總預算案，…需依財政紀律原則及零基預算精神，審慎編列」…「請各部會再做最後確認，政院將在法定期限內（8月底前）送請立院審議」。而依實務慣例，主計總處8月初就已編定總預算，以便在8月20日左右送請立院審議。

但是卻臨時安排行政院昨天上午第二次向總統報告編列的預算，臨時加了「116年度總預算案普發現金1萬元財源之說明」，再由賴總統下午突然宣布普發現金的驚喜好戲，但整個鋪陳只能說是「意圖明顯，境界不高」。

問題是，普發現金一事不能雙標，更要用合法的手段進行。

就雙標而言，去年藍白立委在「韌性特別條例」增訂普發現金1萬元，賴政府就批評說是「違憲」、破壞財政紀律、擬提覆議、排富，賴總統還對民眾說是「用你的錢買你的票」，「大家買個菜錢就沒了，還不如彌補台電虧損」。因此，賴政府此次的普發現金，也逃不了同樣標準的檢驗。

其次，早在5月就有藍委提案制定《因應中東戰事穩定民生經濟發放全民支援金特別條例》，主張運用超徵稅收普發1萬元「國民支援金」，當時財主單位就以「稅收超徵應優先用於還債」冷處理，為何財主單位首長對於行政院長和總統一樣的普發現金指示，卻沒有建議應優先用於還債？

再就合法性而言，馬政府因應金融海嘯發放的3,600元消費券，是依據「振興經濟消費券發放特別條例」，蔡政府因稅收超徵普發現金每人6,000元，是依據「疫後特別條例」，去年的普發現金是依據「韌性特別條例」，藍委5月提出的支援金也有「全民支援金特別條例」草案，都是「以法律定之」。

然而賴政府的普發現金，看起來不想「以法律定之」，而是以行政命令方式推動，顯然違反預算法第5條的「經費是依法定用途與條件得支用之金額」、「法定經費之設定，以法律為之」，主計總處有責任出面解釋清楚。此外，也明顯違反中央法規標準法第5條對於普發現金此等「關於人民之權利、義務者，應以法律定之」，及第6條「應以法律規定之事項，不得以命令定之」等規範。

而且，賴政府如果以命令方式行之，仍應送立院審查，如有違反或牴觸法律者，或應以法律規定事項而以命令定之者，立院議決後可通知行政院更正或廢止之，藍白立委也可以更合法的方式，透過訂定類似「全民支援金特別條例」來發放現金，將把賴政府的命令版比下去。

最後，政府的財政表面上看起來不錯，明年歲入拉高到3.9兆，歲出也膨脹為3.9兆，但仍有一些財政上的黑洞，包括社會保險，尤其是勞保已連續九年入不敷出，潛藏債務超過14兆，最新精算可能在2031年前破產；賴總統開出2030年國防支出占GDP 5％的支票，破壞財政紀律，且將使國防支出占總預算超過30％，排擠社福、經濟、建設預算；台電虧損累累，正面臨調漲電費或依賴撥補的兩難。而且稅收超徵，都是AI產業一枝獨秀所致，仍有可能因AI泡沫化而致稅收衰減的疑慮。

在危機來臨時，政府普發現金是良善美意，例如碰上疫情等特別原因，而非常態性的普發現金。財主單位基於專業立場，應知政府有必要將財政賸餘儲蓄起來，才能因應少子化、超高齡社會的財政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