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卓榮泰確實該擔心中央政府效能不如地方

食安風暴未歇，政治風向卻出現怪異轉折。閣揆卓榮泰在拒絕向國人道歉後，隨即把究責箭頭指向地方，聲稱要追究地方政府是否落實進廠查核的工作。不僅如此，他還在院會中槓上藍營縣市首長，甚至質問台中市為什麼要公布問題油品流向，「為什麼要搶快？」看來，卓榮泰不止在乎地方政府的作為，他應更擔心中央政府的效能被地方比下去了。

台中市府公布問題油品流向，是否故意要「搶快」，外界暫難論斷。但很顯然，卓榮泰對台中市府先一步公布下游廠商名單相當不滿，因為這打亂了中央原本設想的一盤棋；為此，儘管中央掌握的名單略有不同，也只好跟進公布。簡單說，如果不是台中市政府「搶快」，行政院及衛福部就有更多「蓋牌」、「暗槓」空間，這是卓榮泰「見笑轉生氣」的主因。

卓榮泰一方面責怪台中市府搶快，一方面又說要追究地方政府是否落實查廠責任，在「該快」或「不該快」間，其邏輯根本自相矛盾。當地方政府因應靈敏迅捷，相形之下，便映射了中央政府行事遲鈍與瞻顧失措。卓揆因此怒氣沖沖，便轉而揚言要查地方政府是否落實查廠的責任，這是意圖用中央的權力來威迫地方。這點，又暴露了中央「輸不起」的心態。

卓榮泰最根本的問題，是把自己視為全國行政事務的「大總管」，地方一切行政必須聽命中央。事實上，根據《憲法》及《地方制度法》的規範，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的關係並非單純的「上級對下級」關係，而是採取「均權制度」與「垂直分工」的夥伴關係。在辦理「自治事項」時，雙方是平等的夥伴關係；在辦理「委辦事項」時，雙方才是上下級隸屬關係。在食安議題上，「制訂安全標準」是中央的責任；但「日常稽查與處分」則屬於地方自治事項，怎麼查、怎麼保障轄內民眾安全，是地方的權責。由此看，卓揆責備台中市府「為什麼搶快」，則明顯已經撈過界，踰越其權責。

卓榮泰在日常行政中踰越其閣揆權責，人們其實早已司空見慣。面對立法院通過的法案，他屢屢用覆議、不副署、聲請釋憲等手段擱置法案，把自己變成阻礙憲政體制運作的一顆大石頭。卓榮泰自認其舉措目的是在保護賴總統，而賴清德也需要這麼一顆巨石來幫他阻擋在野的攻勢；在兩人這種奇怪的相互依賴關係下，卓榮泰變得不可或缺，而「賴卓體制」也讓台灣的國政日益陷入無法動彈的泥淖。

兩年多來，人們看到無能傲慢的卓榮泰在立法院上演各種鬧劇，橫眉以對在野黨，大罷免大失敗也毫不臉紅。遇到救災及食安問題，他隨手就把地方政府視為甩鍋對象，冷眼、訓斥不遺餘力，以為如此即能推卸中央政府失能的責任。更有甚者，這次的食安風暴，民進黨甚至把鍋甩到「審計部」頭上。綠委郭國文指責，審計部過去曾發現各種食安關卡，包括邊境查驗人員不足等，為什麼都無法改善？這是個極其可笑的問題。試想，審計部已經揪出問題，理當由行政院督促各部會逐一改善，綠委怎麼反過來追究審計部的責任？

這場食安風暴擾攘半個多月，民眾看到了中央機關的無能與無心，不思從制度上解決問題，只想推諉卸責。相形之下，反而是地方政府的表現有為有守，更關注人民的健康，處理手法也更透明。卓榮泰以為自己可憑藉院長權威喝斥地方，甚至歸咎地方，未免把這個職務做小了。卓揆不妨繼續保持他的高傲，當中央屢屢不如地方，民眾終將看穿誰來執政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