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五一九彈劾的憲政碑誌，不爭一時爭千秋

賴清德總統五二○就職二周年前夕，立法院將進行中華民國憲政史上首次總統彈劾案的表決，在野黨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雖然通過機會不大，但彈劾案的意義早已超越表決的輸贏。彈劾案不僅是對民進黨政府的陟罰臧否，更是為台灣民主憲政留下沉重的歷史紀錄。賴總統上任兩年來「擇惡固執」，導致國家撕裂、社會對立，彈劾案不爭一時輸贏，要爭千秋是非。

根據憲法增修條文，總統彈劾案的發動門檻極高，須經全體立法委員二分之一以上提議，並經三分之二以上決議，始能聲請憲法法庭審理。在政治現實下，藍白發動彈劾，猶如「現代版唐吉訶德」的騎士精神，即使機會渺茫，仍付諸實踐；彈劾案採取記名投票，立委必須對歷史負責。

在民主國家，彈劾總統是國會對元首失職最嚴厲的控訴。立法院三讀通過法案，賴政府「不副署、不執行、不公布」，以行政獨裁架空立法權，在野黨若因門檻高聳而逃避噤聲，無異於屈服新威權。

在野黨發動彈劾，就是警告當權者，一旦違憲濫權，將在歷史留下汙名。國民黨立委列舉賴總統以民主之名、行獨裁之實，無限擴張行政權，徹底閹割國會監督權的「十二大罪狀」，提出彈劾。雖然結局已經寫好，但透過法定的公聽會、全院委員會審查過程，讓賴總統毀憲亂政事實寫入白紙黑字的議事紀錄，成為不可抹滅的歷史卷宗。未來回顧這場總統彈劾案，從歷史縱深來看，這不只是一次計較票數的表決投票，而是一場守護憲政價值的民主節點。

台灣民眾已經見證了權力的極致傲慢。立法院召開多次全院委員審查會，賴總統始終拒絕出席。總統府主張，彈劾總統程序應由憲法法庭審理，而非由立法院直接向總統進行政治審查或問責。總統府的推託之辭，完全無視於立法院是最高民意機關，以及憲法增修條文將總統彈劾權從監委移給立委的意旨。首次審查會，總統府以書面正式函覆立法院不予列席；第二次府方僅以口頭告知不列席，形同對國會公文「已讀不回」，留下行政權的傲慢身影。

兩年來賴政府一意孤行，拒絕朝野溝通、拒絕國會監督，行政權公然霸凌立法權，其實源自於賴清德「擇惡固執」的政治性格。國會朝小野大，賴清德不滿民進黨在立法院的表決劣勢，竟召喚青鳥包圍，側翼出征，意圖反制立法院決議；甚至獨創「更大的民主」、「不是表決多數贏就可以」等歪理，否定國會多數代表的民意。最後更發動舉世罕見的大罷免，挑戰台灣民主韌性。操弄民粹、顛覆民主，莫此為甚。

賴清德政治風格充滿鬥雞性格，對內大罷免惡化朝野對立，對外兩岸關係動盪不安、台美關係猜疑不定。比起前總統陳水扁闖蕩政壇的「衝突、妥協、進步」三部曲，賴清德只有「衝突、衝突、衝突」；對照前總統蔡英文最初還曾有「謙卑、謙卑、再謙卑」的告誡，賴清德只承襲了「傲慢、傲慢、再傲慢」。民進黨領導人過去常掛嘴邊的創黨精神「清廉、勤政、愛鄉土」，更早已蕩然無存。

民主國家主政者應是衝突的調停者，而非火種的製造者。賴總統將民生法案高度政治化，卻不願坐下來與多數民意對話；這種鴨霸的執政，讓國家無法團結，社會無法和諧。五一九彈劾案的意義就在於，正式將賴清德製造的領導災難刻印在憲政歷史的紀錄上；彈劾結果或許無法改變政治現實，卻足以為台灣民主留下關鍵的憲政註腳，執政者終究無法迴避歷史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