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這些年，多少官場濫權霸凌都有高層護航

行政院經貿談判辦公室副總談判代表顏慧欣月前去世，她生前疑似遭政務委員楊珍妮霸凌的情狀隨之曝光；當時閣揆卓榮泰保證，會聘請「外部委員」徹底調查。誰料三周過去，調查還停留在「問卷調查」回收階段，尚未展開約詢。顏慧欣之父——首任駐ＷＴＯ代表顏慶章近日公開表示，願配合調查以還原真相；除反映他身為人父的積鬱，也顯示該案調查前景並不樂觀。

顏慧欣是迄今政壇遭霸凌的最高階官員，負責的又是重要的外交經貿；若連這樣的專業官員都遭到霸凌，政府的僚氣有多嚴重也就可想而知。而若連如此特殊的霸凌案都查不出真相，那賴政府自詡民主、開放、進步，又豈會有人相信！顏慶章任ＷＴＯ代表是在扁政府任內，楊珍妮是其經濟參事，兩人是否有何過節，外界無從得知。但若連這樣的高官之女遭遇霸凌都無法真相大白，那中低階官員或百姓遭遇職場類似情況，又如何期待正義？

楊珍妮對顏慧欣的「冷暴力」案仍在五里霧中，與此同時，又爆發駐美代表俞大㵢的霸凌事件。一年半前，俞大㵢曾爆發豪奢採購、濫花公帑的爭議，包括其妻將使館人員當下人使喚。最近他又被檢舉，因不滿餐宴菜色而將督導人員降級，以及其妻以羞辱手段在兩年內換掉廿名清潔工和五名外交人員。上一波的濫用公帑及俞妻「把館員當下人」事件，外交部以「未接獲相關同仁霸凌申訴」結案。至於新一波的霸凌事件，外交部長林佳龍聲稱「絕不容忍」，但廿天過去，仍未見任何進度。

楊珍妮與俞大㵢都是賴總統任命的外交領域特任官，也是此次台美談判的核心官員，行事卻傳出如此爭議，令人難以想像。除了這兩個案例，要論作風之霸道，還有國安會秘書長吳釗燮。數年前吳釗燮任外交部長時曾遭爆料，外交部領事事務局長只因某周末請假，其間較慢回覆吳釗燮的ＬＩＮＥ訊息，吳釗燮一怒便要求對方「遞上辭呈」。此舉，引發了外交部官員的「手機恐懼症」，連洗澡都不敢不帶手機。如此作風如果屬實，要如何帶領屬下打拚外交？尤其，吳釗燮的親信幕僚何仁傑跟隨他八年，歷任總統府、國安會、外交部之職，最後被發現他涉入共諜案遭判八年多。對此，吳釗燮竟只能以「震驚」、「不知情」、「支持嚴辦」推卸了事。但對於動搖國本級的機密遭洩，他沒責任嗎？

這些官員的霸凌、濫權行徑屢屢傳出，也引發輿論撻伐，但調查始終不見進展。這也顯示，府院高層對於這些事抱持縱容和包庇，完全無視外界的批評。試問，在這種情況下，這些政壇的高級霸凌風聞，如何有水落石出、正義得彰的時候？再說，各國駐台辦事處人員必然會將這些輿論蒐集匯報該國政府；台灣這些重要外交官如果都是如此面目，如何贏得外國政府的尊重和信任？

從這些脈絡看，楊珍妮疑似霸凌顏慧欣案絕非個別事件，而是整個政府道德意識及專業倫理淪落的總爆發。正因為高層官員在職場的頤指氣使習以為常，歪風所及，就連中層主管也對屬下動輒羞辱斥罵，才會有勞動部北分署長謝宜容等把基層公務員凌辱到自盡的事件。從二○一六年迄今，台灣的國安外交體系丟掉多少邦交國，主其事者都無損其地位，這背後當然反映掌權者的才智。

顏慧欣的霸凌冤屈，只是一條短短的政治線索；一拉開來，可能就是官場欺上瞞下、濫權成性的深淵。這些霸凌案若不給個交代，誰還相信民進黨政府會有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