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鏡檢、泣股、查不出後謝，司法獨立早被看扁

柯文哲四大案一審宣判，北院依違背職務收賄、公益侵占、背信等罪名判他十七年徒刑，褫奪公權六年。重判關鍵是，法官認定柯收取沈慶京二一○萬賄款為「前金」，至於「後謝」的一五○○萬元並不成罪；對此，柯文哲痛斥判決「早寫好劇本」。柯文哲固難謂無辜，但其案件偵審中，始終纏繞著政治力介入的魅影，充斥爭議與「深文周納」。無論最後的定讞結果為何，在人民心中，「司法獨立」已被看扁。

二○二四年八月，北檢結合廉政署兵分多路搜索柯文哲住家、辦公室及民眾黨辦公室，吹響偵辦京華城及政治獻金等案號角。長達四個月期間，北檢撒下天羅地網、出動菁英密集偵辦，同年底北檢以長達十萬字的起訴書暴露柯文哲諸多政治醜態，並求處廿八年半的重刑。

比起柯文哲被求處重刑，更受爭議的是，北檢的偵辦行動一再經特定媒體對外揭露，坐實「黨檢媒」共同體之譏。檢廉從開始偵辦的程序正義就備受質疑，期間綠媒更是「獨家」不斷，幫檢方散布傳聞。檢媒一唱一和，甚至出現「綠媒報導在先、檢方跟進辦案」的荒謬場景，因此相關綠媒遭譏為「鏡檢」與「泣股」。北檢結合鏡檢與泣股的唱和接力辦案，寫下司法史上荒唐的一頁。

在柯文哲遭羈押後，檢方密集傳喚相關證人及被告，所有偵辦進度，綠媒亦同步掌握，一再印證有人源源不絕將偵查內容「投餵」綠媒。這樣的「檢媒唱和」，雖遭到外界嚴厲質疑，但影武者依舊故我，視「偵查不公開」為無物，司法尊嚴跌落至谷底。

其間，綠媒馬姓記者更以「獨家」爆料刊出檢方查扣的硬碟，柯文哲的excel檔出現「2022/11/1小沈1500沈慶京」之記載，直指就是威京集團主席沈慶京行賄柯文哲一五○○萬元的「鐵證」。外界質疑馬姓記者如何拿到硬碟資料，她稱是自己「養」了七年的檢調內線，但司法界及記者圈對她卻無太多印象。內線消息何來，已不言可喻。由於輿論譁然，北檢被迫分案調查洩密，更大動作傳喚該記者，事後證明只是作作樣子。該名記者因此獲得「馬檢」封號，如今更堂皇披上綠競選北市議員，顯然「功在黨國」。

可議的是，北檢認定這一五○○萬元是柯文哲收賄證據，並據以求處十五年收賄重刑，卻始終未查獲金流，也說不清交付的時間與地點；卻反在起訴書中大量曝光與案情無關的柯文哲簡訊、查扣的硬碟檔案內容等。此次一審判決，審判長稱一五○○萬元部分是「供述證據」，在缺乏「補強證據」下，法官不能認定犯罪事實。亦即，司法窮洪荒之力偵查了一年多，最後卻查不到金流證據，除證明「馬檢」寫的是假新聞，北檢勾勒的索賄犯罪圖像根本毫無證據力。

可議的是，柯文哲最後仍以「收賄」罪名重判十三年，原因是，北院合議庭認定沈慶京透過人頭匯入的二一○萬元是「前金」賄款。但有前金，卻查無一五○○萬元「後謝」，如何成為定罪證據？何況，二一○萬元是進入民眾黨政治獻金戶頭，法院卻將之認定為賄款。檢方指控柯文哲收受一七一○萬元賄款，而放寬京華城容積獎勵使沈慶京獲百億暴利，行賄金額如此不成比例，已顯難服眾；而今竟以二一○萬判定收賄，多少人會相信？這些，在在坐實政治辦案之譏。

對比檢方的求刑，一審十七年的判決，綠營稱太輕，藍白認為太重。不論柯文哲最後如何定罪，在人民眼裡，司法獨立已形同被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