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賴清德的黑白思維，框限自己的治國視野

賴總統近日出席國際書展，因一句「找老師不如找好書」，惹怒基層教師。為此，全國教育產業總工會指責他侮辱、貶抑教師，要求他向所有教師道歉。總統府澄清，賴總統原意在鼓勵孩子多閱讀，卻被「斷章取義」。但與其說外界斷章取義，不如說這是賴清德語言表達的問題，主要根源出在他慣性的二元對立思維，常讓他說出不適切的話語。

事實上，要鼓勵孩子閱讀，賴總統可以說「讀好書跟找好老師一樣重要」，即不致發生任何教師受到貶抑的問題。何況，「老師」和「書」怎可雞同鴨講地放到天平上秤重？賴清德或許因身在書展會場，便習慣性地討好出版業者，不知不覺就把「老師」放到比較低的一端。再說，就算是幕僚寫出那樣的講稿，賴清德過目時也應該發現不對而當即修正，他卻說得煞有介事。

深一層看，這種褒貶失當引發的爭議，又不單單是語言遣詞造句的問題，而是思維習慣與價值分類失序所造成。同一天，賴清德為了與國共智庫交流登場互別苗頭，刻意大陣仗舉行「台美對話」記者會。他聲稱，執政黨正攜手美、日、歐洲盟國「走向世界」，國民黨卻選擇「二次西進」要把台灣「鎖進中國」；兩相比較，何者對台灣有利？

換言之，以賴總統的想法，美、歐、日才是我們渴望的「世界」，與他們交往，就是「走向世界」。至於中國大陸，則在「世界之外」，與對岸交流，就只能等著被「鎖進去」。作為國家領導人，賴清德這種說法，不論其出發點如何「愛台」，都堪稱相當狹隘且偏頗。姑且不論川普正用關稅和武力威嚇把世界局勢和民主價值搞得多麼混亂，歐洲各國領袖半年多來陸續奔赴北京，企圖改善與中國的關係；連「五眼聯盟」都有四眼放眼中國，川普本人四月也將舉行「川習會」。試問，這些國家都在把自己「鎖進中國」嗎？

更可議的是，當賴清德大剌剌自誇「走向世界」之際，他有沒有想過：兩岸相距不過一百多公里之遙，地理上我們處於無所遁逃之地；如若你眼睛一味盯著遠方的世界，如何確保自身安全？一旦兩岸兵凶戰危，「世界」會來解救你嗎？國民黨推動兩岸交流，未必能降低兩岸執政者的相互敵意，但至少可以讓大陸人民知道台灣不是台獨鐵盤一塊，多數台灣人民仍是嚮往和平與渴望交流的。國民黨的功能，是在保持這扇「友善之窗」處於開啟狀態，不讓它被民進黨的反中仇恨所封死。

對賴清德而言，他百般譏嘲並醜化國民黨的登陸交流，正是因為他的思維中不存在「兩岸和平」的概念。依其想法，兩岸就是「敵國」，所以陸配不能當立委，公務員不能任意赴陸，倡議「友中」就是中共同路人。事實上，他面對國內政治也抱持同一「敵我」觀念，在野黨杯葛預算或反對政策，一律就是「政敵」，要發動青鳥對付。一個不懂和平、不懂妥協、不懂「中間地帶」的總統，對台灣而言，真的是個悲劇。

賴清德曾留下不少「語錄」，諸如稱照服員「低薪就當作做功德」，批國會「不是表決多數贏了就可以」，罵藍白「在野獨裁」，在在暴露他的民主觀念錯亂、信念與價值打結，對人缺乏同理心。過度的二元對立思維，加上過度以總統權柄自恃，才會不時說出不符情理、不合邏輯的突梯之語，而滋生爭議。賴清德非黑即白、非友即敵、非善即惡的二元思維，使他無法以中道衡度事理，缺乏折衷的結果，就是使執政視野日益限縮而脫離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