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屠龍者終成惡龍：賴政府濫權箝制言論自由

賴政府近日接連推出《國家安全法》和《社會秩序維護法》修法草案，除大幅增加行政部門壓制異議言論的權力，並將大舉掌控網路平台生殺大權。與蔡英文任內八年對照，民進黨對言論自由的限縮，可謂每下愈況。與民進黨早年在野時極力爭取言論自由對照，則完全「判若兩黨」，民進黨的墮落已無庸再辯。

在野時期，「爭取言論自由」一直是民進黨追求的核心價值；鄭南榕「爭取百分之百言論自由」的理念，也被民進黨奉為圭臬。包括「廢除刑法一百條」，取消對「思想犯」的懲處，更是漂亮的一仗。一九九九年，民進黨曾在其行動綱領中主張「政府不得設置任何言論檢查制度」；二○一三年綠委劉建國曾提案刪除《社維法》的「散布謠言罪」，蕭美琴、潘孟安、林佳龍、陳其邁、黃偉哲皆參與連署。而如今，這些「進步價值」都隨著民進黨長期執政，煙消雲散。

蔡英文執政時，民進黨心態即丕變；除不斷形塑「批評民進黨，就是中共同路人」的氛圍，更不斷濫用社維法「散布謠言罪」對付民眾。短短四年間，就有五百多案被移送，是蔡政府上台前十年總和的十倍以上。更惡劣的是，民進黨挾完全執政強行通過「國安五法」修法，一舉顛覆台灣民主化以來「不作言論審查」和「不以言論入罪」的精神，對公務員及退將祭出高標言論管制。至此，民進黨「以國安為名箝制言論自由」，已成常態。「執政的民進黨」用這種方式向「在野的民進黨」致敬，不覺羞慚嗎？

然而，比起賴政府這次對《社維法》和《國安法》的修法，蔡政府時代的倒退，恐怕還只是「小巫」。賴政府的《國安法》修法，禁止任何民眾鼓吹對台發動戰爭，或採非和平手段消滅我國主權；《社維法》則禁止在公開場合和網路倡議或宣傳仇恨言論、恐怖主義或激化社會對立、消滅我國主權等主張，這張誘捕網簡直鋪天蓋地。

事實上，何謂倡議消滅我國主權、仇恨言論、恐怖主義或激化社會對立，賴政府官員無一能清楚界定；因而，只能用「行政罰可救濟」自圓其說。不僅如此，兩項修法都將手伸向「網路平台」的管控。如果相關言論出現在網路上，不但該言論必須下架，發表言論者必須受罰，更可能殃及網路平台，使其遭到懲處、封鎖或下架。此舉，正是將數年前因民眾強烈反彈而流產的《數位中介法》草案的借屍還魂，以及化整為零。

尤其，如此漫無標準、又具有重大裁定效果的權限，修法草案卻將權力交給內政部；而內政部的執行單位，則是警政機關。換言之，威權時期的「警總」在被裁撤三十多年後，新的「警總」將再度於民進黨手中復活，只不過主管機關由國防部換成了內政部。這不是言論壓制，什麼才是言論壓制？藉由「箝制言論二法」製造寒蟬效應、打壓反對者，以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不需戒嚴卻勝過戒嚴」已可預期。

民進黨的昨是今非變化，堪稱是「屠龍者終成惡龍」。更直接地說，這是民進黨從未將言論自由視為「應捍衛的價值」所致。民進黨在野時，將言論自由當成對抗執政者的道德武器，因此極力爭取；但在它執政後，民間的自由言論是拆穿民進黨濫權、施政不當的照妖鏡，因此必須極力箝制言論以鞏固自身權力。目前民進黨在立法院居於少數，只要在野黨堅持到底，民主價值仍能獲得捍衛。但只要民進黨再度完全執政，言論自由消失、民主崩壞的危機，必將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