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吳音寧到陳右欣 賴政府把台肥當成大肥肉

台肥董事長李孫榮去年底突遭撤換，府院欲安排政院中辦副執行長吳音寧接掌，卻因輿論炸鍋，高層被迫收手，改由總經理張滄郎升任。詎料，時隔兩個月，台肥總經理人事遺缺發布，竟由僅當過台南柳營農會總幹事的陳右欣出任。連總經理職務也能拿來酬庸，賴政府的用人低標，再次打破眾人三觀。從吳音寧到陳右欣，在賴政府眼中，台肥似乎是一塊不容他人插手的大肥肉。

賴政府上台後，「台南」成為關鍵字。諸多內閣官員出自台南幫，兩家本業為裝潢與鞋業的公司，變更商業登記不久後即順利拿下大筆軍火標案，也出自台南。不到四十歲即接任台肥總座的陳右欣，同樣出身台南。這樁人事安排看似突兀，但仔細爬梳其背景，即不意外。

陳右欣在賴清德總統擔任台南市長任內，即進入台南市農業局，十年前出任柳營農會總幹事。二○二二年，她經賴清德推薦入黨，她也利用自己在農會的資源和人脈，賣力為賴清德輔選、抬轎。其後，不僅入列民進黨不分區，政治行情更隨賴清德出任總統水漲船高。前兩年，陳右欣轉任農業部專門委員，未聽聞她有突出建樹，如今竟三級跳升上台肥總經理的肥缺，當然引發外界議論。

陳右欣雖具有農會歷練，但柳營農會編制僅一百人，與台肥的規模及複雜度有如天壤之別，且績效在全台農會不算突出。再者，過去台肥總經理多由具材料化工背景者或由內部系統晉升，熟悉公司內部經營。再對比陳右欣的專業與經歷，是不是酬庸，答案已很清楚。

公營或泛公股企業酬庸人事雖時有所聞，但多為董事長這類「門面」或「門神」職務。至於總經理，則肩負公司經營重責，理應由專業經理人擔綱，不該成酬庸標的。尤其台肥是上市公司，須對眾多投資人及公股負責；未料，這個「理應」也被打破。如此專挑肥肉下手的無顧忌吃相，如何教民眾心服？

台肥人事為何屢屢引發爭議？台肥在一九九九年民營化，至今農業部仍持股廿四％，是最大單一股東，經營權仍由政府掌控。台肥目前最大的利益並非來自肥料買賣，它擁有龐大的都會土地資產與精華區地上權合約，才是主要收入關鍵。台肥光在台北即擁有近六百筆土地資產，其中在南港資產市價就上看千億，成為各方爭逐標的。

這種「政府持股加龐大地產」的國營或泛公股公司，往往就是弊端、官商勾結與利益輸送的溫床。當年，吳乃仁的台糖弊案，就是賤價出售台糖土地資產。在吳音寧傳出將接台肥董座時，前政務委員張景森曾疾呼，台肥應完成不動產處分的透明制度並推動公股退出台肥的改革，派系也應退出公營事業人事。對此，賴政府卻當成耳邊風。

賴政府先前強要安插吳音寧，最後在輿論反彈下被迫轉彎，卻未學到教訓。如今，派出仇恨值及知名度未若吳音寧、但適格性卻更有問題的陳右欣出任總經理，更坐實了「台南幫」的排他色彩。這幾年，台肥正積極投入綠能轉型及資產活化，陳右欣會是合適人選嗎？張景森的諍言，有如狗吠火車。從吳音寧到陳右欣的人事，一再印證賴政府如何把台肥當成嘴邊肥肉，緊咬不放。這種把「國家當私器」的心理，比起陳水扁的貪瀆，又好到哪裡？

陳右欣是否真夠格接任台肥總座，農業部必有一番美化說詞，一如當初護航吳音寧般。事實上，民進黨人只要捫心自問：如果台肥是自家公司，自己會不會邀請陳右欣來主持總經理職務？一聽答案，即可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