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企業AI軍備競賽 吹大泡沫

美國經濟今年的基本面並不好，其實是靠各企業對AI的鉅額投資，才撐起來的，但是在瘋狂投資了一年多以後，AI究竟是觸手可及的榮景，還是天邊的彩虹，可望而不可即？更重要的是，各企業競相「軍備競賽」，甚至借貸投資，這些借貸經由金融機構包裝成金融衍生性商品出售，可能觸發未來的金融危機。

AI投資貢獻美國上半年GDP增長將近一半，微軟、亞馬遜、Alphabet和Meta等四大科技巨頭資本支出今年共計3,440億美元，達GDP的1.1%。若不是因為AI熱潮以及伴隨而生的晶片經濟，美國整體經濟可能已陷入衰退。

各大企業不斷瘋狂追逐AI算力的擴充，以亞馬遜為例，根據彭博報導，亞馬遜在全球資料中心網路的真實規模遠超過外界認知，運營的計算設施總數突破900座，遍布全球50多個國家和地區。

OpenAI更預備在美國投資5,000億美元用於資料中心建置，以今天的幣值計算，5,000億美元足以建造大約15個研發核彈的曼哈頓計畫，或是送人到月球的阿波羅計畫兩倍之多。今年9月底以來，涉及興建AI資料中心項目，多達數十項。

但輝達的執行長黃仁勳還是不斷在畫AI的大餅，鼓勵企業投資擴充；今年3月時他曾說，由今年到2030年，全球的AI基建投資將達到3兆元至4兆元，上月在華府的GTC大會上，黃仁勳也表示，輝達由現在到明年底前，將有5,000億美元的AI晶片訂單，這些訂單將帶來巨大收入。

部分企業甚至患上了「錯失恐懼症」，擔心錯過了這股AI浪潮，企業就會被淘汰，蘋果執行長庫克傳在明年將「被退休」，部分原因就是大股東們對他推動AI投資不力，非常不滿。

由於依賴AI，正在加劇經濟的脆弱性，如今的危險是，一旦AI股價暴跌或投資放緩，或如市場所說，AI泡沫破滅，股市可能大幅下跌20-30%，這會使GDP減少1-1.5%，原本是正成長，可能因此變成衰退，在上世紀90年代末和本世紀初，就曾發生過網路泡沫，殷鑑不遠。

上周輝達財報公布前，市場非常緊張，股市劇烈波動；投資人對AI股的「高股價」感到不安，主要是擔心AI遲遲找不到付諸運用的商業模式，「AI泡沫」很可能有破滅的風險。所幸輝達財報出爐，營收及獲利都超出分析師先前的預估，第3季營收570億美元，年增62%；淨利319.1億美元，年增65%；每股盈餘1.3美元；都高於分析師先預估。

輝達財報救全村，台股應聲大漲，美股周四早盤也大漲，可是盤中卻急劇逆轉，指數翻黑下挫，有如坐雲霄飛車。為何有此巨變？這是因為分析師進一步檢查財報，發現輝達第3季中應收帳款從230.65億美元增至333.91億美元，市場質疑「既然東西賣得這麼好，為何貨款沒有及時入帳？」，更根本的擔憂則在於，AI是否能創造足夠的營收與利潤，來支撐當前龐大的基礎建設投入。

更讓人緊張的是，企業自有的資金有限，但是軍備競賽不能落於人後，所以不惜借貸購買晶片、軟體，以及建設數據中心，但是一年前買的晶片，轉瞬即成了落伍過時的產品，又要重頭來過，資源的浪費莫此為甚。

預計全球企業將在資料中心上花費3兆美元，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師預測，其中三分之一約1兆美元將是債務。其中就包括甲骨文公司近期發行180億美元債券，債務總額已突破1,000億美元，主要資金都是投入AI基礎設施建設。而OpenAI承擔債務更超過1兆美元。

不只美國如此，全球也正在紛紛興建數據中心，雖然這對台灣的半導體與相關企業是利多，但是大量項目，需要巨額資金，如果人工智慧技術無法帶來足夠的收入，就無法償還這些債務，而債務蘊含著系統性風險，令人擔心「泡沫」隨時就要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