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孤獨死與兒虐案的警鈴，賴政府別充耳不聞

過去幾天裡，有八旬獨居老婦孤獨死於住處兩個多月後才被發現，有男子把同居人的四歲兒子暴打成植物人。賴清德總統去年曾指示對獨居長者加強送餐與聯繫，最近也宣布要成立新單位專責照顧兒少；但從長者到幼兒，孤獨死與兒虐悲劇同時在台灣社會上演，整個社會安全網處處漏洞，老少問題都亮紅燈，醫師出身的賴總統，開出的藥方卻只治標不治本。

台灣即將進入超高齡社會，但有多少長者獨居，卻沒人知道。去年衛福部曾說推算有三十九萬人，內政部卻估計有六十七萬人；最近衛福部次長呂建德才說全台約五萬餘名獨居長者，衛福部長石崇良就說有七十萬名獨老族。定義狹隘、盤點不實、列冊疏漏，連孤老的統計都像瞎子摸象，可以想見社會安全網的漏洞不是普通的大。衛福部早知道孤老數據被嚴重低估，但明年才要展開全台首次孤老調查，二年才能完成，連社會安全網補強動作都顯得老態龍鍾。

這幾年全台各角落不斷發生孤老死亡多日無人聞問事件。台中八旬老婦在住家離世兩個月才被發現，遺體只剩白骨；此悲劇竟是因自來水公司察覺該戶用水暴增到七千多度的異常狀況，通報才被發現。而這個案例，只是冰山一角。台南市的里長鄭晴曾在一個月內接獲需協助的三起孤獨死個案，處理經驗豐富的鄭里長感慨，社福網絡看似機制完備，但法令冰冷且僵化。

根據統計，光是台北市，近年來每年有上百人孤獨死，其中超過四成是死亡三天後才被發現。全台也不乏辭世後一、兩個月才被發現，近幾個月甚至有不到六十歲或六十多歲的獨居者死亡多日後才被發現。許多獨居的中老年人甚至是在蟲鼠圍繞的髒亂環境裡，嚥下人生最後一口氣。這些重複上演的悲劇，都顯示社安網的漏洞與通報機制失靈。

長者的聯繫與照護問題之外，兒少虐待案件也逐年增加，近年來每年有超過上萬件的兒虐事件；去年引發社會關注的剴剴遭保母姊妹凌虐致死案，只是諸多兒虐案件之一。過去幾個月，就有八歲男童多次被通報遭繼父不當管教，仍持續受暴而休克後死亡；也有一歲多的女童遭母親打巴掌還痛毆，更甩到地上；中部某公幼兒園爆發集體虐童與疑似性侵案。

而上述男子把同居人四歲兒子打成植物人的案例，受虐幼童曾三度帶傷上幼兒園，園方竟未通報。各地躲在角落哭泣、無力抵抗大人暴力的幼兒們，被漠視的程度，超乎想像。政府失能、官員怠惰，都是悲劇一再重演的關鍵因素。通報機制失靈、法令仍有不足等制度面的問題外，如何建置更完善的社會支援系統，早已是政府無法再拖延的問題。

賴總統日前宣布，衛福部要增設「兒少及家庭支持署」，接住每一名國家未來主人翁的身心發展照顧；並表示未來四年要投入一三五點六億元提升兒童醫療量能。但當今兒少問題不只在兒科醫師人才等醫療量能，眾多兒虐、棄養案例對社工人力與應對能力的挑戰，更早已迫在眉睫；剴剴案中的社工因訪視時輕忽保母凌虐狀況，被起訴追究過失致死責任，讓社工界震驚，但更重要的是如何避免類似情況重演。

日本的《楢山節考》講述古代因生活貧苦，將老人揹到荒山野嶺等死的棄老傳說；台灣的「現代版楢山節考」情節卻不斷在各角落真實上演。台灣老化速度堪稱世界第一，卻不能「老有所終」；台灣生育率也是全球最低，卻不能「幼有所長」；賴清德別對孤獨死與兒虐案的警鈴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