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從幾案例看政府中階官員的道德崩壞

新竹縣工務處長江良淵涉貪遭收押,新竹縣政府今天發布停職令。記者黃羿馨/攝影
新竹縣工務處長江良淵涉貪遭收押,新竹縣政府今天發布停職令。記者黃羿馨/攝影

新竹縣府工務處近日爆發收賄弊案,檢調從工務處長江良淵家中抽屜、衣櫃、天花板搜出上千萬元現鈔;其中,連陽台排水管都塞了逾百萬元。這樣的場景,不禁令人想起陳水扁當年在總統官邸四處堆放著麻袋及行李箱裝著「獻金」的景象,不過是小巫與大巫之別。新竹縣府同事形容,江良淵一向給人忠厚老實、公事公辦的印象,此次涉貪令人意外。

江良淵收賄,主要是四月底竹北豐邑建設的豐采五二○建案發生「天坑事件」,有車輛直接掉入路旁大洞,引發檢調注意。該建案周邊,十個月內發生五次天坑事件,居民相當恐慌;江良淵卻僅對建商、營造商及監造者各開罰三萬元,民眾因而質疑官員包庇放水。根據檢調搜出的江良淵記事本,他藏匿的大量現金,恐不只是豐邑一案的賄款。包括湖口鄉有業者在農地違建經營超商,屢遭檢舉卻未被斷水斷電,依然故我,也應是包庇所致。

江良淵收賄案,反映的是政府中階官員道德崩落的一隅,近期以來層出不窮。癥結在於,當政府高層忙於政治惡鬥,凡事只問藍綠,不問是非;中層官員的專業和操守不再受到重視,缺乏自持者便逐漸脫軌而行。工程建案一向是利潤最豐的一環,審核官員握有莫大的准駁權力,容易成為建商金錢攻勢鎖定的對象;一旦把持不住,即被鈔票攻陷。

上月底,被稱為「最貪公務員」的內政部前營建署組長張之明,才因喝花酒、護航建商、貪汙七千多萬元,被台北地檢署起訴,求刑廿五年。張之明的惡行是,利用蔡政府前瞻建設「提升道路品質計畫」提供經費補助的機會,指導特定業者如何代地方政府填寫計畫書提出申請,俟送至營建署由張之明本人和他召集的委員審核;每通過一案,即由業者支付補助金額的一至三趴作為賄款。經他指導順利通過的案件共有七十三項,張之明也因此而大發其財。

換言之,蔡政府的前瞻計畫原本用意在改善道路品質,但因過程失控而官箴敗壞,讓負責審核的官員「黑吃黑」,直接汙進自己的口袋。不僅如此,張之明的膽子越來越大,他自己竟和他人合夥投資黑蜆養殖,並大膽要求業者支付一千萬元工程款。更不堪的是,張之明除向廠商索賄六年,並接受性招待五十多次,包括由業者付錢供他養小三,極盡下流之能事。區區內政部一名組長,如此胡作非為,不都全靠著政府上下放縱遮掩而得逞?

除了最貪公務員,也有「最貪調查官」徐宿良,利用職務之便勾結幫派盜賣調查局查扣之毒品,長達九年,獲利超過三億元。徐宿良在調查局的工作是緝毒,他卻扮起毒販,仍寄生在調查局;人們能想像國家調查站竟變成犯罪地嗎?這並非單一特例,澎湖調查站組長陳麒元向受刑人收賄,讓受刑人在調查站廁所與妻子做愛,自己還幫忙把風。調查員的品德,何時淪落到這種地步?包括台南市前經發局長陳凱凌,利用職務向廠商索賄、要求性招待、購屋詐貸,行狀醜惡。而他可能涉貪最深的綠能開發部份,檢調卻略而不談,真的是害怕面對嗎?

從這些案例看,從中央到地方,中層官員的品德操守都在崩壞中。其中,尤以涉及龐大利益的營建及工務部門為甚,官員手握生殺大權卻缺乏有效監督,極易被金錢及美色所攻陷。至於身負維護國安及偵查重大犯罪的調查局,竟也傳出那麼多出賣靈魂的案件,讓人驚愕。當一個國家失去向上提升的能量,公務員就會開始下沉,這是我們最擔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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