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黃國書、鄭麗文、吳子嘉,誰傷民進黨最深?

立委黃國書坦承曾協助情治單位偵搜,並宣布退出民進黨。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立委黃國書坦承曾協助情治單位偵搜,並宣布退出民進黨。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民進黨最近進行了三場「獵巫」。首先,由綠投藍的立委鄭麗文,遭閣揆蘇貞昌在立法院辱罵「袂見笑」;其次,《美麗島電子報》董事長吳子嘉遭民進黨開除黨籍,理由是其言論「損害本黨名譽」;第三,民進黨立委黃國書因曾任情治機關「線民」遭新潮流系除名,他自行宣布退黨。

三場政治獵殺本質並不相同,卻因歷史遺緒與現實利害糾纏,都引起廣泛的社會討論,激起深長漣漪。其中,最讓人震驚的,是黃國書的線民事件。行事溫和並七度被評為「優秀立委」的黃國書,當年竟向情治機構出賣自己同志的情資,換取報酬。儘管黃國書自稱是出於「被迫」,但當時台灣已民主化,民進黨已經成立,政府已宣布解嚴,他大可拒絕對方的脅迫或利誘。這麼多年來,他以忠誠的民進黨員的身分問政,但當往事在促轉會的檔案室被揭開,同志變成「抓耙仔」,他的人格一夕崩毀。

促轉會檔案室裡揭開的秘密,不會只有一個黃國書,一定還有更多民進黨老中生代的足跡。新潮流割棄了黃國書,黨還要不要處理其他人?進一步看,以黃國書在野百合學運的活動足跡,已無關兩蔣的威權統治,而是民進黨尊為「民主先生」的李登輝任內。而且,一些民進黨重量級人物亦為國民黨所用,首任主席江鵬堅即是一位。綠營欲藉此妖魔化國民黨,極可能扯出黨內更不堪的人和事。

與黃國書「自動退黨」相比,吳子嘉遭開除黨籍,則是個有趣的對照。黃國書埋葬自己的過去,低調在黨內經營自己的政績,還頗獲地方好評。但不甘低調的吳子嘉,則是透過他主持的「美麗島電子報」及上節目爆料,讓民進黨當權者感到難以容忍。事實上,吳子嘉就是個「媒體人」,民進黨中評會用以開除吳子嘉的「七大罪狀」,全都是他針對政策及時事的批評,而非其私德或操守。吳子嘉遭斬,顯示民進黨政府的心胸狹小,容不下同志的異議。就這點而言,民進黨其實也背離了當初創黨時追求的「言論自由」精神,變成和它曾反對的「一言堂」一樣專制了。

吳子嘉的黨紀案,已是二○一九年的舊案,為何選在此時端出來開鍘,動機顯不單純。無論是為了轉移焦點,或為了殺雞儆猴,以開除黨籍手段對付吳子嘉,和蔡政府「關中天」如出一轍,都是為了製造輿論的「寒蟬效應」。最諷刺的是,「美麗島」三字曾代表民進黨追求民主的付出與光榮,現在這三個字卻在黨內遭到滅跡;不僅「美麗島系」從派系藍圖消失,連以此為名的電子報都被掃地出門,也象徵民進黨的墮落!

黃國書因為不堪的青春過往被迫退黨,吳子嘉因為不能自已的批評遭到開除,這些至少還是民進黨的「家務事」。但鄭麗文離開民進黨已十七年,她如今是在野黨立委,蘇貞昌卻在立法院算舊帳罵她「袂見笑」,則是蘇貞昌的失職與失格。失職,是因為他連最基本的答詢義務都無法履行;失格,是因為他瘋狂清算舊帳,與現場的議題無法對應,顯示他怒火攻心到喪失自我控制能力的地步。廿多年來,因無法認同民進黨狹隘與變質而退黨的,又何止鄭麗文一人?

要問黃國書、鄭麗文、吳子嘉誰傷民進黨更深,其實很難回答。因為傷害民進黨最深的,是那些手握大權卻一意孤行的人,他們連創黨精神都背棄。蔡總統說「不要在國家內部尋找敵人」,但民進黨卻忙著在黨內黨外尋找敵人,而促轉會又促進了什麼轉型?

民進黨 黃國書 吳子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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