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透視大陸監管大整頓的內涵

從螞蟻金服IPO被喊停,到滴滴出行在美國上市後遭下架整頓,大陸網路巨頭們已進入下半場競爭。(新浪微博照片)
從螞蟻金服IPO被喊停,到滴滴出行在美國上市後遭下架整頓,大陸網路巨頭們已進入下半場競爭。(新浪微博照片)

中國大陸從去年開始對螞蟻金服IPO喊停,到近期對滴滴出行及補教業的整頓,相關企業市值的蒸發都以千億元起跳。大陸主管當局這些舉措來得突然卻有跡可循,目前觀察是短期調整讓市場回到計畫路線,應該無須恐慌。

今年4月大陸市場監管總局開始出手,要求阿里巴巴、美團等網路平台業者要在一個月內檢討並處理「二選一」(亦即禁止在其他平台上架)壟斷及其他濫用力量問題,並對阿里巴巴祭出鉅額罰款。7月則連續針對滴滴出行、補教業及網路平台再度出手。對於滴滴出行,是以網路安全為名要求與該公司有關的20餘個App暫時下架,衝擊已經不小。7月底大陸工信部又加碼宣布啟動為期半年的網路「行業專項整治行動」,聚焦擾亂市場秩序、侵害用戶權益、威脅數據安全、違反資源和資質管理規定等四方面問題。

至於對補教業更是使出殺手鐧,由中共中央及國務院聯名以減輕義務教育學生校外培訓負擔為名,要求「學科類」補教業統一登記為非營利性機構、現有業者重新審批、上市公司不得投資、主流及新媒體不得播放校外補教廣告,及不得利用假日、休息日及寒暑假期組織學科類培訓;按補教業以學科補習為主的運作生態,以上規定近乎於消滅補教服務這個行業。

一連串的出招,每次都讓相關企業股價崩盤,哀鴻遍野,甚至傳出中國大陸要打壓資本主義、離開市場經濟的轉變。然而先不論執行手段的問題,這些整頓措施都可謂師出有名。中國網路平台扭曲集中的亂象已發展相當時間,BAT(百度、阿里及騰訊)三雄在集團交叉補貼、濫用客戶資訊,已經司空見慣,又以強迫客戶選邊站加上四處併購來消滅競爭,都是眾所周知的弊病。補教業更是比資本主義還資本主義,更嚴重衝擊教育及社會發展機會均等。而美團、滴滴也有剝削遞送員的問題。

在性質上,這些問題可以歸納為供給端失序造成的需求側扭曲。去年底由中共中央和國務院聯合召開的年度「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便首次提出了注重「需求側管理」的新方向,管理重點在於透過短期調控,帶領消費量與質的升級因而要合理引導消費、儲蓄和投資,要優化收入分配結構,擴大中等收入群體,推進共同富裕。2021年經濟工作重點之一,便是「強化反壟斷和防止資本無序擴張」。由此觀察,無論是螞蟻金服、網路平台還是補教企業,直接問題都跟市場壟斷、資本擴張失序有關,更間接破壞社會群體分配,妨礙了共同富裕目標;雖然監管當局下手有讓投資人措手不及之感,但其實去年底已有預告。

歸納而言,半年來的動盪主要再次展現了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也帶來二個提醒:第一,中國計畫經濟對社會發展向來有一個想像的圖像;股市也好、資本也罷,都必須臣服於此,不能牴觸這個圖像以及妨礙達成的路徑。整頓事件提醒我們,對這個圖像的更新與掌握,是投資者不能迴避的功課。第二,從追求社會公平性及均衡發展角度,這次的整頓或可贏得民意支持,但執行的手段卻還是滿滿的專制風格。特別是下手整頓的對象時機跟幅度輕重都不透明、是否有如政治鬥爭或施給恩惠等隱藏目的不得而知,加上不守分寸的企業主頻頻被懲罰,再度提醒我們,在中國大陸黨國與市場╱企業的主、從關係不曾改變,也無意改變。

補教 阿里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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