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從天之驕子到墜入無間,調查員如何沉淪

徐宿良與妻子李翠萍。圖/翻攝臉書
徐宿良與妻子李翠萍。圖/翻攝臉書

桃園地檢署偵辦毒郵包案,發現調查局航業處基隆站送驗的六・五公斤安非他命不翼而飛,深入追查懷疑該站機動組組長徐宿良與毒梟勾串;在徐家搜索出大量精品及現金後,已將夫婦兩人收押。目前雖尚未證明徐宿良監守自盜,但他從積欠卡債變成闊綽家族,難脫嫌疑。此案顯示,匯集全國辦案菁英的調查局已有從根腐敗跡象,調查局長只會道歉,恐無法阻止它繼續沉淪。

調查局可謂司法警察界的「天之驕子」,除待遇優渥、設備先進,角色如美國聯邦調查局般備受重視。從中共對台活動、外籍人士不友好活動,到各種違憲違法或貪腐活動,乃至影響國家財經、金融、資訊、生化等事件,均可介入偵查。

調查局的局譽,主要是調查員頻頻偵破重大槍械、毒品、經濟犯罪等案所積累,包括偵辦官員民代貪汙不法、賄選等皆有成效。由於打著國家安全的旗號,隨著台灣社會民主化轉型,國人對於某些政治偵防漸生反感,有時也動輒得咎。無論如何,調查局及調查員長年以來建立的形象,在社會大眾眼中仍居於正面。其中原因,一則是調查員素質極佳,二則是歷年來局內貪腐涉案的調查官比率相對偏低,損及其能力與形象的事件確不多見。

損害調查局形象最嚴重的事件,發生在葉盛茂擔任局長期間。二○一一年葉盛茂因洩漏三棧溪弊案進度給立委柯建銘,遭判刑兩年六個月,入獄服刑。二○一三年他又因隱匿「艾格蒙反洗錢組織」通報陳水扁家族海外洗錢情資,甚至還向陳水扁通風報信,洩密加隱匿公文合計應執行三年八個月,又再度入獄。葉盛茂的行徑,不僅讓調查局的聲譽蒙羞,更使調查局變成總統「御用工具」的黑幕暴露在國人眼前。尤其後者,傷害甚大。

然而,調查局長甘當政治的「馬前卒」,與調查人員本身的操守正直,仍是兩個不同層次的問題。這次調查局「丟失」龐大的送驗毒品,不僅顯示調查局整個證物保管SOP嚴重短路,更暴露了調查員私生活素行的不良,甚至與罪犯勾結。徐宿良住處被查獲數百萬現金,加上查扣的名表、豪車、精品包及現金等,活脫如中國大陸「雙規」的貪官,輿論更以「台版無間道」形容。雖是個案,已壞了調查局整鍋粥。

調查局肩負肅貪重任,並不因廉政署成立而減損責任。調查局本身也設有廉政處、政風室等單位,這樣的情治機構,怎可能坐視屬下炫富且超乎所得的消費習慣而不加考核?徐宿良曾因卡債遭銀行強制執行,被記過調職還獲「素行不良」之封號;但他調任航基站卻「由黑轉紅」當上機動組長專責緝毒,還獲前法務部長邱太三頒奬表揚為緝毒英雄。如此草率的用人任事,如何讓人相信調查局仍然是內控嚴謹的機構?

價值千萬的巨量毒品不翼而飛,堪稱史上頭一遭。調查局自行調查一年,卻查無所獲,真讓人難以相信這就是它素來為人稱道的辦案能力。先前新北警方在刑大備勤室天花板搜出扣案證物槍枝毒品,不僅立即查出是誰所為,市警局長黃宗仁立刻報請檢察官追查。兩相對照,調查局長呂文忠的道歉,真是「輕如鴻毛」!

 葉盛茂入獄後,外界一度以為調查局可脫離「御用工具」的宿命,成為國家的調查局。如今,卻連綠營人士都說調查局是「總統管得到、法務部長管不到」的地方,可見政治干預仍繼續腐蝕著調查局的專業與中立。如果政治的髒手不拿開,其沉淪將伊於胡底?

毒品 法務部 洗錢 陳水扁 柯建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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