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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日報社論/謹慎應對台積在地緣政治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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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經濟部長阿特麥爾(Peter Altmaier)日前來函我政府,期盼台灣的半導體廠商能提高車用晶片的供應量,以緩解晶片缺貨對汽車產能的衝擊。不只德國,美國與日本也對我方政府提出類似的要求,希望向以台積電(2330)為首的半導體廠商傳達明確訊息。經濟部長王美花日前召集國內晶圓代工業者開會後,台積電等廠商已表示會加強支援車廠的晶片需求。

車廠晶片吃緊驚動德、美官方向我政府求援,是半導體業界少見的案例,除了凸顯疫情對全球經濟產生的「新常態」,也再度證明台灣半導體業在全球產業供應鏈上的獨特地位。車用晶片缺貨一事的發展,目前看來各取所需,國外車廠透過官方的要求取得了台積電的「急件」回報,我政府則藉此機會展現了半導體經貿外交,但半導體業者與這些公司的股東究竟能取得什麼利益,台積電在地緣政治角力中該怎麼自處,值得討論。

此波車用晶片缺貨的源頭,是去年上半年受疫情影響,歐美車廠調低了車用晶片需求主動砍單,我半導體業者才將產能移往其他領域,並非業者不願意供貨。去年下半年經濟情況轉變,車廠想追加訂單,但晶圓廠的產能已滿載,終於導致去年第4季開始的車用晶片缺貨潮。日經亞洲評論指出,台積電罕見的以超急件幫車廠生產晶片,勢必會排擠到其他晶片的生產。「順了姑意,逆了嫂意」,半導體業者為此將重新調理與客戶的關係。

我業者協助國外車廠增產晶片已不全然是市場機制運作,近日更傳出政府要拿「晶片換疫苗」,王美花也證實確實已向德方開口。台積電願意配合政府政策加快供貨給國外車廠,考慮的也不單純是商業因素,因為晶圓廠的產能安排都有嚴密的計畫,臨時插進的訂單不但成本會增加,也可能影響與其他客戶的關係。半導體業者未來幾年在國內都有擴廠計畫,包括土地、環評等議題都需要政府政策支持,當政府出面要求業者增產,業者也必須給政府「面子」。

在我方答應增加供應德國車廠晶片後,近日德國多家媒體都報導了台灣官方協助德國車廠「擠出」產能,台灣確實又因此事件大大露臉。在政府拿到對外關係的「面子」,德國車廠有晶片進帳的「裡子」背後,台積電等半導體業者在此案中又獲得什麼好處呢?更深層的問題是,台積電的股東在此案中究竟是獲利還是受害?

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幾年前預言台積電是地緣政治的必爭之地,從美中貿易戰後各國競相拉攏台積電前往設廠一事已得到印證。此次在國外政府的要求下,我官方出面協商讓台積電願意增加晶片供貨,未來包括美國與中國大陸會不會也以類似的理由要求台積電配合?台積電在美國與中國大陸的投資愈來愈深,當美、陸官方也用類似的政治手段,要求台積電在生產計畫、產品供應等項目配合,這對台積電的經營自主性並非好事。

2014年張忠謀在評論國內總體經濟時,他主張政府協助產業發展要建立一個良好的環境,當與國際接軌後,政府應該淡出讓市場機制自然運作,扮演「小政府」的角色即可。如今在國外政府的要求下,政府介入半導體業的生產,而且還是為了國外廠商而出面,這樣的「大政府」作為跟張忠謀當年的主張相違背,政治介入對我半導體產業的市場機制也將帶來難以預測的後果。

當政府「欣見」台積電與半導體業成為台灣對外交往的新槓桿時,我們必須提醒政府謹慎應對台積電在地緣政治中扮演的角色,莫讓人為干預成為傷害我半導體產業與相關企業股東權益的破口。

台積電 晶片 半導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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