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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社論/雄獅與麗緻:觀光業復甦的機會何在

台灣旅遊業龍頭的雄獅旅行社董事長王文傑坦承「雄獅回不去了」,宣布擁有三千多員工的雄獅將朝「生活集團」轉型。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灣旅遊業龍頭的雄獅旅行社董事長王文傑坦承「雄獅回不去了」,宣布擁有三千多員工的雄獅將朝「生活集團」轉型。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台灣新冠病毒疫情逐漸趨於緩和,三個多月來受到重創的產業─尤其觀光旅遊業要如何恢復生機,將是莫大的考驗。台南第一家五星飯店大億麗緻酒店近日宣布六月底停止營業,旗下三百名員工全部解散。兩天後,台灣旅遊業龍頭的雄獅旅行社董事長王文傑坦承「雄獅回不去了」,並宣布擁有三千多員工的雄獅將朝「生活集團」轉型。這一南一北的事件,說明觀光「慘」業的處境已非政府紓困所能解救。

當政府洋洋自得於「抗疫有成」時,受創企業的呼救聲音便顯得微弱到難以聽見。雄獅旅行社去年營收超過三百億,占有一成三的海內外市場;四月中王文傑還發下豪語,說即使旅行社關到只剩最後一家,那一家就是雄獅。但如今,他也不得不向營收流失九成的黯淡處境低頭。向「生活集團」轉型固是一條出路,但這足以養活三千多名員工嗎?這類聲音,包括其他業者的慘況,外界都無法聽見。

台南麗緻酒店因不堪損失而關門,當然也並非特例,大至五星旅館、小至鄉間民宿都在苦撐待變或悄悄收攤。僅看上市的大型連鎖飯店集團,飯店股王晶華四月的營收年減四成以上,雲品集團年減五五%,國賓飯店衰退六五%,寒舍年減七○%;亞都集團則衰退七六%,還關掉了台中的亞緻飯店。新冠肺炎疫情對旅館業的衝擊既大且深,無一倖免。

台中的亞緻或台南麗緻停止營業,市場上有一種比較冷酷的評語,說疫情只是「最後一根稻草」。事實上,在此之前,因為新旅館不斷插旗,這些五星酒店近年在競爭上已備受威脅。但這種說法,顯然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不斷惡化的兩岸關係導致陸客大幅減少,乃至今天完全止步,這才是更致命的威脅。這些衝擊五星飯店客源的因素,必然也嚴重衝擊其他新興酒店;當整個市場不斷萎縮,最後誰會是倖存者?

來台陸客人數在二○一五年達到最高峰,達四一八萬人。次年蔡英文上台後,兩岸關係轉冷,來台陸客減為三五一萬人,其後三年更降至二七○萬上下。儘管蔡政府利用各種手段招徠新南向旅客,使得來台觀光客總量維持在一千萬人次以上,但因消費質量與旅遊興味不同,國內旅遊業的營收受到了一波衝擊。尤其,去年八月北京基於政治對抗因素,宣布暫停開放陸客來台「自由行」,估計台灣每月又減少十五萬陸客。

台灣的觀光當然不能一味倚賴陸客,而必須更加多元地拓展他國客源;近年日、韓觀光客增多,這是積極的趨勢。然而,主政者為了意識形態而破壞兩岸關係,傷害觀光旅遊還在其次,弄到兩岸人民互相仇視謾罵,絕非明智之舉。過去四年兩岸關係轉僵,並一步一步走向惡化,影響的何止觀光旅遊業,其他夜市小店都同受其害。包括中共四月中突然宣布暫停陸生來台就讀,和禁止陸客自由行一樣,都在妨害兩岸人民交流,也遏抑了兩岸年輕世代彼此認識學習的機會。這點,恐怕才是兩岸共同的損失。

有些惡言看似微不足道,但許多小小惡意相加,最後一根稻草也能壓垮駱駝,變成致命的一擊。這次的新冠疫情,便是如此。蔡政府或許覺得四百萬的陸客並不足惜,八千名陸生也可有可無,以為隨時能有他國旅客學生可以取代。問題是,當大疫降臨,全球各國皆進入鎖國封城狀態,班機停飛,所有旅客出入止步,陸客沒了,南向的替代旅客又在哪裡?

雄獅旅行社也好,麗緻酒店也罷,再怎麼專業、資深、自信,都禁不起防疫鎖國的折騰。更重要的是,就算鬆綁防疫管制,但兩岸關係仍看不到隧道底的任何亮光,陸客不會回來,被疫情嚇阻的新南向旅客又在哪裡?面對這樣的前景,誰還能懷抱宏圖大志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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