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蘇式三霸:霸氣、霸道、霸凌

行政院長蘇貞昌。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行政院長蘇貞昌。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自回鍋擔任行政院長以來,蘇貞昌許多作為都與「霸」字密不可分。訴諸要「接地氣」,也靠霸氣獲得網路聲量,甚至讓執政黨的滿意度由谷底翻升。但隨著擔任閣揆時間日久,蘇揆的「霸風格」也逐漸發生了質變,揭開「霸氣」的表皮,背後潛藏著「霸道」,乃至是「霸凌」。「蘇式三霸」愈來愈有走味的趨勢。

霸氣與霸道往往僅一線之隔。在支持者看來,蘇貞昌的許多作為是他們喜歡的霸氣;但承受其霸氣的人,感受到的卻是不由分說的霸道。去年中颱米塔來襲,蘇揆以視訊連線各縣市長,與花蓮縣長徐榛蔚的連線多等了一會兒,就不耐地說:「還要我等多久?」當下一些網民對其「霸氣」讚美不絕,但稍後真相揭曉,徐榛蔚當時正與氣象專家連線,並非刻意遲到。他的霸氣其實是霸道,自恃官大。

這次新冠疫情中,蘇貞昌霸氣與霸道不分的情況,也屢見不鮮。例如,一開始下令禁止口罩出口,蘇貞昌一句「救人必先自救」傳誦一時,後來連綠營醫護人員連署都借用此調。第一批武漢包機返台,蘇貞昌痛批「完全走樣」,撂話「下不為例」,完全否定其他人員的努力;但這樣的霸道態度一定調,後來即難以調整,人道考量就被拋在腦後。

蘇貞昌的霸道,有時是在掩飾自己的無理。例如,政府禁止高中以下師生出國的命令一出,輿論質疑缺乏法律依據,建議蔡總統應頒布緊急命令。未料,蘇貞昌立刻搶先釋法,稱法源來自《傳染病防治法》與《紓困條例》。蔡英文則整整遲了兩天,才在「敞廳談話」中聲明「現在沒有發布緊急命令的需求」。又如,蘇揆大肆撤換公營事業董座,宣稱是反酬庸;但其黨同志段宜康卻譏稱,蘇貞昌自己酬庸的圓山飯店董事長林育生仍文風不動。蘇貞昌無從解釋,只能打口水戰,批桃勤「汽車撞飛機」。

這些事例,說明首長的霸氣或能獲得一時叫好,卻未必經得起理性考驗。如果「救人必先自救」之說成立,何以國人至今仍得排隊買口罩,外交部卻大做「口罩外交」?如果首批武漢包機一無可取,何以政府後來拿香跟著拜,而有第二批包機?且緊急命令的發布則是總統職權,蘇貞昌搶先放話,是僭越蔡英文權力。

比霸氣和霸道更可議的,則是蘇式「霸凌」。九合一選後新縣市首長首次出席行政院會,甫於新北市長敗選的蘇貞昌,就故意給高雄市長韓國瑜下馬威,要求韓國瑜「不要講中華民國地區,講中華民國就好」。日前發生疾管署媒體網路群組留言遭截圖帶風向事件,更將「霸凌」氣氛帶到最高點。記者會直播外,有不明人士將封閉群組的截圖公布在網路帶風向;直播內,則由蘇貞昌核心的行政院幕僚領軍,以「幫疾管署小編抱不平」為由霸凌特定媒體和記者,要讓媒體在網路鄉民攻擊下產生寒蟬效應,降低監督力道。

總結這些被許多網民稱許的「蘇式風格」,不論是霸氣、霸道、或霸凌,蘇貞昌並不是選擇「做對的事」,而是選擇「政治正確」:一方面推卸責任,一方面攻擊對手,這就是蘇內閣「接地氣」的真相。反韓、反國民黨、反中都是政治正確,展現霸氣還能得到掌聲,何樂而不為?但從台灣民主政治的觀點,這種粗暴、民粹、強凌弱的態度,卻是在揮霍民主,大開倒車。

蘇貞昌不敢展現霸氣的時刻,只有在陳時中面前。蘇貞昌前天上午才板著老臉對武漢台胞返台說出重話,到了下午,就被陳時中推翻。原因無他,只因抗疫期間蘇貞昌和行政院都躲在「順時中」、「唐鳳」這幾座大、小神像後面,即便指揮中心一級開設,所有黨政大員都不敢扛起指揮官重任。台灣民主若臣服於這種「蘇式三霸」的風格,那才真叫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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