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日報社論/留意美中大博弈的西瓜效應

新加坡尤索夫伊薩東南亞研究院(ISEAS-Yusof Ishak Institute)轄下的亞細安研究中心,日前發表「2020東南亞狀況調查」報告,該報告指出,十個東協國家中,有七國的專業人士較支持中國,但他們對中國崛起的影響力同時存有戒心,認為中國在該區的「政治與戰略」影響力超過美國,受訪者中,有約八成五對這個趨勢感到憂心。

這項在去年底進行的調查,受訪者來自東協成員國1,308名公共部門、智庫、研究所、商界、非政府組織和傳媒的專業人士。主要調查發現包括:

一、誰在區內最具「經濟影響力」?有79.2%認為是中國,比前一年(2019)的73.3%增加;二、就傳統上美國較占優勢的「政治與戰略影響力」而言,調查也顯示,52.2%的受訪者認為,中國在區內最具影響力,比2019年的45.2%高;選擇美國的則從2019年的30.5%降至26.7%;三、認為中國在「政治與戰略影響力」高於美國的受訪者中,有85.4%受訪者對此一趨勢感到憂慮;四、調查也顯示,有73%的受訪者認為東南亞成為大國鬥爭的舞台,區內國家成為其中一方代理人。前一年同一調查持相同看法的比率只有62%;五、若被問及必須從美中之間選邊站時,「整體而言」有54%受訪者選擇美國,傾向中國的則有46%;但若細分(國別)各國的支持度,有七個國家包括汶萊、柬埔寨、寮國、緬甸、馬來西亞、泰國及印尼的過半支持者較支持中國。

越南、菲律賓及新加坡則較支持美國,其中,菲、越兩國受訪者的美國支持度分別更高達八成以上。

就當前複雜的國際政經局勢而言,我們覺得這項調查很有價值,也深有啟發性,可作如下幾個方面的解讀:

一、報告顯示的調查結果僅有兩年(2019年與2020年)數據,但趨勢變化已相當明顯,即認為中國在區內更具影響力者,無論在經濟或政治與戰略層面,分別上升六與七個百分點;而認為美國在政治及戰略影響力更大者,則下降六個百分點。時間雖短,但變化顯著。

二、中、美兩國,在亞太特別是東南亞地區的影響力,傳統上一貫以來的認知,多為美國在政治、安全、戰略上的影響力大於中國,中國在經濟方面的影響力強過美國。但此一調查報告顯示,無論在經濟還是在政治與戰略任一方面,中國在東南亞地區的影響力均已大過(且明顯大過)美國,而且此一趨勢還在逐年增強之中。

三、對中國而言,值得警惕的是,影響力並不等於「受歡迎度」或「受信任度」。同一調查的另一項結果顯示,多達60.4%的受訪者不信任中國,比前一年的51.5%明顯增高。另外,還有64%的受訪者稱,對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並無太大信心。凡此,均值得中國執政當局反思。

四、調果結果中最受關注的,無疑是區內國家對於「被迫選邊」及「如何選邊」的表態。

以如何選邊看,以受訪者人數言,選美國(54%)的略高於選中國(46%)的;以國別言,選中國(七國)的略高於選美國(三國)的,可謂旗鼓相當,平分秋色。但若以對「被迫選邊」看,恐怕大多數受訪者及國家都不願意面對這樣的選擇。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的講話相信很具有代表性,他說「新加坡不希望在美中兩國之間被迫選邊站,希望兩個大國不要向小國施加壓力」,但又說,「東盟國家有朝一日不得不在美中之間作出選擇,但希望這一天晚一點到來」。看來,這樣的趨勢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理論上,東協也許是第一個面對此等困境的地區,接下去,或將是日本、韓國、澳洲以及台灣,這應該就是一眾國家在美中世紀大博弈下的必然無奈。

東南亞 新加坡 一帶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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