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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日報社論╱美中不平等怪獸協議 藏玄機

美中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前天簽署,細看過程,就能瞭解為何川普總統願意屈就跟中國大陸副總理劉鶴共同簽署,也能明白為何川普將此協議稱之為「巨大、美麗的怪獸」(a big, beautiful monster)。

美中第一階段協議共計八章,分別是智財權、技術移轉、農產品及食品檢驗檢疫、金融服務、經濟與匯率政策、擴大貿易、評估與爭端解決及最終條款。

從中國的角度觀察,這個協議無疑是一個巨大但不美麗的怪獸。首先,本協議是一個壓力極不對稱的怪獸。外界目光多聚焦在中國單方負擔的巨大額外進口義務;不止如此,協議的每一章都是「中國獨享」的性質。例如協議第一章有關營業秘密、專利、藥品智財權、仿冒品取締的各種繁多加強保護、擴大開放義務。雖然通篇文字都要求「雙方」遵守,但每一段最後總會出現一條「美國現有作法均等同於本協議要求」的條款,意味著美國只要按現行制度運作,就可符合本協議,也等同於所有義務只拘束中方。

再看農產品及食品檢驗檢疫專章,從牛、豬、雞、魚肉到嬰兒奶粉,也是一樣要求中方要接受美國檢測合格的結果,或開放讓美國合格農場登記成為中國合格農場,並在未來20至30天立即開放合格的美國產品進口。這種「我檢測合格等於你檢測合格」的做法,國際間罕見。

第二,這次協議是一個充滿地雷的怪獸。協議義務一面倒地壓在北京身上,基於「義務之所在、違反之所在」的邏輯,未來中國大陸被美國糾察隊舉發違反義務的風險也大幅增加。在協議第七章評估與爭端解決機制下,納入雙方在不同層次按月、按季與半年檢討的安排,而且規定經舉發的違反案件,在經過約莫三個月的協商諮詢而無法改善後,指控方(亦即美國)便可採取任何合適的救濟措施;所謂救濟措施,當然包含重新課稅或提高稅率。

因此談判要達成協議已經很困難了,未來執行上更滿布新一波爭議的地雷。

第三、本協議是一個將嚴重扭曲全球經濟秩序的怪獸。中方承諾以2017年為基期,額外自美國進口金額高達二年2,000億美元,其中工具機、航空器等製造業產品排名第一,占了777億,能源商品524億、智財權授權及(赴美)觀光379億,農產品320億,等於要將美國貨在中國市場占比從7%,在二年內一下增加到超過12%,這還不包含因為檢驗檢疫簡化增加的出口金額。以這種規模及速度增加單一國家進口的幅度,非但打亂中國宏觀調控布局,造成失衡壓力,也意味必然有第三國(包含台灣)產品可能被取代,全球供需失衡,而且市場幾乎沒有空間調整。

若以去年5月美國公布的八大訴求觀察,除了消除補貼、降低關稅等沒有納入外,這次協議美國幾乎達成「五大訴求、缺一不可」的境界,加上美國已經實施的制裁關稅基本紋風不動,特別是中方答應了一拖拉庫的承諾,換來美國「以第二回合結果決定關稅能否移除」的空洞承諾,必然不能說服中國內部的反對聲音,讓人好奇北京最終願意接受這種怪獸級不平等協議的考量為何。

最後,本次協議繼美日協議後再度展現鮮明的川普談判模式,也就是「分階段、先收割、很敢要」。台灣已經多次對美開口期盼台美FTA,很快可能也要面對這種怪獸的洗禮。

這次美中協議,連中國都承諾將在12個月內依據國際標準決定瘦肉精「萊克多巴胺」殘留值,台灣要迴避幾乎已無空間。我們除了要預防、因應美中協議怪獸的衝擊外,更要開始認真準備台美談判,以免怪獸到門口還不自知。

怪獸 川普 智財權 瘦肉精 劉鶴 F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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