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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社論/川普要贏貿易戰還是贏選戰?

2019-08-19 00:49聯合報 聯合報社論

美國總統川普拚連任,很擔心被經濟走下坡拖累。(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拚連任,很擔心被經濟走下坡拖累。(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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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貿易談判七月底在上海談判破裂,川普立刻宣布報復,九月一日起將對三千億美元的中國商品加徵十%的關稅。但過了不到半個月,美國政府卻宣布,半數以上商品的加稅將延遲至十二月十五日實施;接著,對華為禁令也將推遲九十天寬限期。外界的解讀是,川普這次在與習近平的對抗中,先「眨眼」了。

美中貿易戰打了一年多,每次都是川普叫牌,好不威風;中國大陸則被殺得步步後退,灰頭土臉。從表面看來,大陸經濟確實大受衝擊,不僅成長放緩,今年第二季GDP成長僅六.二%,為廿七年來最低;有不少外資從中國撤離,以求避險。本月初,人民幣兌美元匯率貶破七的大關;川普還追加一槍,指控北京操控匯率。但國際貨幣基金隨即打臉美國,稱大陸未干預匯率。

問題在,川普這種虛虛實實、沒完沒了的作戰策略,不僅搞得北京方寸大亂,也殺得全球貿易秩序失去平衡。更重要的是,多年來美國製造業外移,許多民生消費品已不在國內生產;川普一再追加中國貨品關稅,去年那波雖由貿易商及製造商吸收,但今年這波則勢必轉嫁給美國消費者。川普不斷採取懲罰措施,儘管傷到對手,但華爾街股市動盪,許多美國企業和投資人都深受牽累,如今連美國消費者也將受害。

美國明年十一月三日將舉行總統大選,如果選民對於川普的經濟政策高度不滿,民眾和企業身受其害,勢必不利於他尋求連任。這是川普不能不面對的現實。在全球經濟趨緩的情勢下,美國的表現原本一枝獨秀走強;但最近美國股市一再重跌,近日債市更出現殖利率倒掛現象,在在影響投資人信心。如今看來,川普似已承受不了內部壓力,只好把筆電、手機等消費品的加稅推遲到耶誕節購物季之後,以免美國民眾的不滿提前爆發。

川普最大的問題,就是讓政策隨著自己的情緒即興發洩,只會放,卻不會收。美中貿易戰他打得很順手,但現在碰到國內大選,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政策失去了平衡。貿易戰方面,他可以用的手段都已用盡,能達到的效果也不過如此,再打下去就是自傷。以農產品為例,中國大陸已經減少對美國大豆等的採購,轉向俄羅斯與巴西購買。這讓原本支持川普的中西部農業州受傷不輕,民意一旦轉向,恐危及其選情。

在人民幣「破七」後,美國政府立即把中國打為匯率操縱國,但從後來人民幣的浮動狀況看,專家們都認為北京無意要打貨幣戰。反倒是川普為了刺激美國經濟,使出撒手鐧壓迫聯準會降息。聯準會是獨立機構,仍禁不起壓力降息一碼,還被川普大罵降得不夠,威脅要繼續加稅。華爾街股市對此反應強烈,把前一天因降息的漲幅全部吐了回去,且跌得更深。川普一方面指控中國操縱匯率,自己卻壓迫聯準會降息希藉此壓低美元匯率,這難道不是變相操縱匯率?

中美關係有許多面向,從北京的角度,不願讓貿易爭議汙染其他面向;但川普卻用其他議題來施壓經貿。過去他操作華為議題得心應手,現在則是利用香港的反送中示威,提到香港邊境有解放軍集結,希望習近平能接見抗議者等。在台灣問題上,軍售則被拿來運用。美國近日宣布,把價值八十億美元的對台F-16V戰機軍售案提交國會審查,就是川普把對台軍售當籌碼的明證。

值得注意的是,日前美國殖利率倒掛引發道瓊指數暴跌。自一九五四年後,十次曲線倒掛後,有九次兩年後都發生經濟蕭條。換言之,川普尋求連任時,經濟是看壞的。接下來,人們將看到心急如焚的川普,再做出一系列輕率和魯莽的舉動,造成更多不可測的變化。川普再自大,但他要平順走過貿易戰和選戰之間的鋼索,恐怕不容易。

川普北京習近平聯準會反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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