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心經營30餘年 微軟一度考慮退出中國

過去5年間，微軟（Microsoft）在中國已有至少15家分支機搆和合資企業關閉。30年來，微軟首攻中國政府採購，再戰民營市場，但都因中國政治審查和中美貿易戰連連碰壁。路透引述消息，微軟2023年一度考慮退出中國市場，後因在為中國民企海外發展提供服務獲得利潤而改變態度。

微軟曾經認為退出中國市場是不可想像的。那是2010年，谷歌因審查制度和網路攻擊方面的擔憂準備撤離。谷歌這一決定獲得民主活動人士的讚譽，但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Bill Gates）和微軟時任首席執行官巴爾默（Steve Ballmer）並不認同，兩人當時表示谷歌反應過度。

然而，據路透社13日報導，企業註冊資料顯示，過去5年間微軟在中國已有至少15家分支機搆和合資企業關閉。5名公司內部人士將微軟目前的做法描述為一種撤退策略。

其中1人透露，微軟曾在2023年考慮退出中國市場，原因是部分高管認為該市場承擔的地緣政治風險過高、經濟回報卻過低；但他強調，微軟目前並無退出計畫。微軟2024年曾表示，中國僅占其全球營收的1.5%。

這5人表示，華盛頓與北京之間信任的瓦解讓微軟遭受重創。自2017年起，中國推動使用國產軟體，北京視其更為安全，而其品質與Windows和Office的競爭力也在不斷增強。與此同時，包括先進技術出口管制在內的美方限制，阻礙了微軟在中國擴展其利潤豐厚的人工智慧和雲業務。

在地緣政治緊張的背景下，其他在中國業務龐大的美國科技巨頭也在重新評估自身的風險。蘋果（Apple）計劃到2026年底之前，將銷往美國的iPhone大部分改在印度生產；馬斯克（Elon Musk）則於上月否認了有關特斯拉正在討論分拆中國業務的報導。微軟內部關於其在中國前景的討論細節此前從未被報導。

據3名知情人士稱，微軟最終決定留下，因為它開闢了一塊盈利業務：為字節跳動這類需要西方技術來管理海外業務的中國企業提供服務。其中2人還表示，公司認為需要保持在中國存在，以維持接觸中國世界級工程人才的管道。

微軟發言人未回應有關公司對中國業務討論的問題，僅表示公司所處的監管環境適用於所有國際供應商，並稱微軟仍致力於中國市場。該公司還表示，其中國業務的狀況反映了市場競爭、監管要求和技術趨勢。

微軟與中國政府最高層的接觸可追溯至1990年代初。蓋茲1994年首次訪中，受到江澤民的接見，江澤民建議這位微軟聯合創始人研究中國歷史。此後微軟多次努力與執政的共產黨建立關係：與政府共同投資創業孵化器，並遵從了谷歌所無法接受的審查要求。

但到2010年代中期，在美國企業協助華盛頓監視外國政府的內幕曝光後，中國對西方技術日益警惕。這對微軟構成難題，因為中國最大的一批企業或是國有企業，或是與政府關係密切。

微軟的應對之策是推出Windows 10政府版。據1名知情人士稱，該產品的發布是由首席執行官納德拉納德拉（Satya Nadella） 與中國財政部官員親自談定的。微軟前大中華區負責人柯睿傑（Alain Crozier）表示，該產品被數個政府機構採用，但並未達到微軟期待的規模。

大約在2017年Windows政府版發布的同時，中國政府推出新的採購指引，稱其為購買「安全可靠」服務的框架。微軟表示，包括Windows在內，沒有任何外國作業系統被政府認定為符合這些政策。

3名知情人士稱，到2020年代中期，幫助中國企業出海已成為微軟最大的涉中業務。其中2人強調，按微軟的全球標準衡量，這塊銷售額仍然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