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稅解決財政困難？中國大陸推動地方附加稅改革

中國明確表示今年要推動地方附加稅改革，此舉被解讀為解決地方財政困難，中央政府謀劃的地方新稅種將再進一步。不過專家示警，未來授權地方在一定幅度內確定地方附加稅稅率，可能會加劇「窮者越窮，富者越富」的負面效應。

陸媒第一財經報導，中國財政部5日在全國人大會議提出「關於2025年中央和地方預算執行情況與2026年中央和地方預算草案的報告」，於近期公布。在部署今年深化財稅體制改革方面，要求健全地方稅體系，拓展地方稅源，推動地方附加稅改革。

目前中國並沒有地方附加稅，是尚在研究的新稅種。2024年7月召開的中共20屆三中全會首次提出，研究把城市維護建設稅、教育費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一稅兩費）合併為地方附加稅，授權地方在一定幅度內確定具體適用稅率。

報導說，自從2016年營業稅改為增值稅後，中國地方政府的主體稅種營業稅退出歷史舞台，儘管透過增加地方政府在增值稅收入分成中的比例，但地方失去主體稅種，加上經濟下滑、房市物價低迷、外貿衝擊、減稅降費等多重因素影響，地方財政收支矛盾不斷加大。

報導指出，為了解決地方財政困難，增加地方自主財力，拓展地方稅源，中國中央政府提出了上述地方附加稅構想，而今年「預算報告」的相關表態，意味著新設地方附加稅改革正穩步推進。

根據中國財政部資料，2025年城市維護建設稅為人民幣5170億元（下同，約新台幣2.4兆元），比上年增長2.9%。目前官方尚未披露教育費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規模。不過「兩費」以增值稅、消費稅為稅基，合計按5%費率計稅。2025年中國增值稅和國內消費稅收入合計8兆5804億元，按5%費率預估，「兩費」收入規模約4290億元。「一稅兩費」理論上收入規模接近1兆元。

山東財經大學財政稅務學院副院長劉金東等學者在「稅務研究」雜誌撰文測算，地方附加稅若以中國增值稅和消費稅收入總額為計稅依據，按照10%、12%、15%、17%、20%五檔稅率測算發現，當稅率提升至20%時，2023年與2024年地方附加稅規模均可突破1.65兆元。

文章指出，這一規模將超越同期企業所得稅的地方分成收入，僅次於增值稅地方分成收入。這充分揭示了地方附加稅改革在重構地方財力格局中可能扮演的關鍵角色。

不過，劉金東示警，未來授權地方在一定幅度內確定地方附加稅稅率，可能會帶來比較複雜的一系列影響。比如地方政府為了招商引資可能陷入傳統的「逐底競爭」，競相壓低地方附加稅稅率，這又可能產生經濟發達地區和欠發達地區「窮者越窮，富者越富」的馬太效應，畢竟能承受地方附加稅低稅率的是經濟發達地區。

他指出，地方附加稅是一種受益稅，富裕地區經濟集聚程度高，企業受益多，客觀的稅收承受能力和主觀的納稅意願都普遍偏高，形成了稅收的「集聚租」效應。反而是經濟欠發達地區，企業承受不了太高的稅收負擔，地方政府又承受不了太多的稅收優惠，相比富裕地區顯得捉襟見肘。

劉金東建議，未來中央政府給定地方附加稅稅率區間範圍，地方在這一範圍內確定稅率並報同級人大批准。同時，中央政府應結合地方財政缺口、未來支出規劃、本地經濟集聚程度等指標建立地方附加稅稅率綜合評判指標體系，為各地制定稅率提供更加準確的指導參考。

他說，上述舉措可以避免財政缺口偏小、公共支出需求不大、當地集聚程度偏低的地方政府，設立過高的稅率產生過度徵稅；也可避免當地經濟集聚程度偏高的地方政府設立過低的稅率，造成稅收損失和區域間招商引資的「內捲式」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