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全島封關已半個月 學者分析：經濟成就有限但有戰略意義

海南全島封關已半個月，這個全球面積最大的自貿港，目標是要在21世紀中葉成為「高水準自由貿易港」。有學者認為，體制不改的情況下，海南很難取得目標成果，但除了經濟利益，當局目的也在區域戰略部署。

前哈佛大學訪問學者胡星雲（化名）在1990年代是最早一批到海南「下海」創業者之一，此後又歷經政商領域不同歷練，至今仍有當年一同經商的友人留在海南發展。

他告訴中央社記者，海南自貿港的表層目的，是對外展示「在社會主義體制下還能有高水準開放」的姿態。

至於深層目的，胡星雲說，因應南海若發生衝突、戰爭等極端情況，海南正在試驗成為可封閉式管理人流、物流、資金流的地區。

早在2020年9月，海南日報就曾報導，作為自貿港的預備，海南正建立完善「全天候進出島人流、物流、資金流監管系統」，並有相對應的數據分析服務。隨著人臉識別、數位人民幣、大數據應用等各項技術愈趨成熟，加上海南島的天然獨立性，胡星雲認為，海南正在成為中國政府眼中可因應戰爭的特殊經貿區域。

2018年4月，中共中央宣布支持海南全島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海南自貿港。歷經7年籌備，海南在2025年12月18日正式全島封關運作。

封關後，海南全島建成獨立海關特殊區域，實施「一線放開（與境外）、二線管住（與大陸其他地區）、島內自由」運作模式。目前有6600多個稅目商品實施零關稅，約占中國進出口稅則全部商品稅目的74%。

和世界其他自貿區相比，標榜「中國特色」的海南自貿港有其願景，但也面臨挑戰，原因正是與中國這個龐大國家治理的顧慮和整體考量有關。

海南自貿港對企業祭出稅收優惠的吸引政策，同時又表示將嚴厲打擊鑽漏洞的空殼公司，確保自貿港不會成為「避稅天堂」，這和開曼群島等地鼓勵註冊公司的做法不同。這顯示出，中國政府或許顧忌企業一窩蜂到海南設立影響稅收，堅持海南要走發展「實體經濟」的道路。

此外，為了讓海南封關的好處能有限度外溢到整個中國，根據規定，對屬於海南自由貿易港鼓勵類產業的企業生產的貨物，在加工增值達到30%時，進入中國大陸可免徵進口關稅。胡星雲說，海南本身工業不強，這個加工增值標準太高，對多數企業不切實際。

香港信報引用新加坡國立大學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副教授顧清揚說，海南強調不只是港區開放而是「全省全域」開放，是因為海南要為全中國「探索一個綜合性的全域社會開放所要面對的挑戰和制度創新」。如果是全域開放且風險可控，此模式可能推廣到全中國。

此外，在當前全球產業鏈、供應鏈移動的情況下，他指出，海南自貿港利用零關稅和低稅負把中國的產業鏈與世界聯通起來，尤其是面向全球南方國家的聯通。

不過，胡星雲認為，海南面臨的最大限制就是體制問題，「如果只是搞點『稅的優惠』，體制不變的情況下搞自貿港，就是騙人」。譬如司法獨立、新聞自由、政治民主，這些對企業經營和經濟活力都是必要保障，海南無法迴避這些問題。

胡星雲說，和1980年成立深圳經濟特區、1988年海南進行「小政府大社會」的行政體制改革相比，當年特區走市場經濟體制、當地很多企業沒有黨組織，這些都被認為是很大的改變，許多年輕人都湧入特區。但現在海南自貿港卻沒有激起太多人才移動的現象，房價也還未反彈。

據中國官方說法，海南自貿港的目標是要加強與東南亞國家交流合作，促進與「粵港澳大灣區」聯動發展。在發展目標方面，到2035年，海南的自貿港制度體系和運作模式更加成熟，實現貿易自由便利、投資自由便利、跨境資金流動自由便利、人員進出自由便利、運輸來往自由便利和資料安全有序流動。到21世紀中葉，海南將全面建成具有較強國際影響力的「高水準自由貿易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