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瞭望/「閏四月,吃樹葉」的魔咒

「閏四月,吃樹葉」是中國古老的民諺,那意思是如果農曆4月是閏月,就會出現糧食欠收鬧饑荒那種事。而香港的數術家,則認定由「閏四月 」之年,有那種兇險失財之兆。

今年庚子年「閏四月」,是由公曆5月23日至6月20日。今年入春以來、立夏之後,天氣就變化異常,不僅有大面積的洪水襲來,一淹數省,還有地方如產糧大省河南居然出現乾旱,更有不少地方遭受冰雹、暴雨,甚至降雪等反常天氣,應驗「閏四月」真的有點兇險。這之後,人們想起「吃樹葉 」之憂了。

時至8月中,在中國大陸是夏糧收成已完、收糧入庫之期。繼國際糧農組織警告今年可能出現國際性糧食危機之後,中共領導人警告「舌尖上的浪費」,地方上開始五花八門的節約糧食行動,代表性的是所謂「N-1」,即您去幾個人吃飯得減一個人的菜之類。還互相攀比,湖北有城市玩「N-1」,河南就有城市玩「N-2」,弄得民眾意見很大,餐飲業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吃飯有點意見問題還不大,由之引出糧食危機的警覺來。人們突然留意到,管統計部門說糧食又豐收了,但管糧食收購的說收上來糧食少多了。

具體來說,是中國國家糧食儲備局公布的糧食收儲數據,說截至8月5日,中國糧食主產區小麥累計收購4,285.7萬噸,年減938.3萬噸;主產區油菜籽累計收購70.6萬噸,年減5.1萬噸;主產區早秈稻累計收購264.1萬噸,年增12.6萬噸。

這裡說的糧食,指的是夏糧即夏天收成的糧食。中國糧食收成分夏秋兩季,夏糧占三至四成、秋糧占六至七成。國家糧食儲備局的數字準確到糧食生產大省,比如小麥主產區河北省,收購355.9萬噸,年減93.5萬噸。

但其後大陸國家統計局另有一套數字,說今年全國夏糧總產量2,856億斤,比2019年增加24.2億斤,還說這奠定了穩定全年糧食生產的基礎。而主要官媒報的都是國家統計局的收成數,那就主流說法。

請教農業專家,會告訴您中國糧食生產的基本流程,是糧農種糧,可直接賣糧,糧食中間商會到各地鄉下收糧,國家糧儲局直屬或地方糧庫以國家定價收糧。而糧食收成的數字,是由縣到市,再由市到省,最後到國家統計局。這樣說來,國家糧食儲備局收購數字是實打實的,而統計局的統計數字就不好意思說了,如果要驗證,就得讓地方交出種糧的畝數和畝產數,總數一平均,就知道糧食收成的真假了。

一有疑問,馬上有專家現身。有號稱農業專家說,今年夏糧確實繼續豐收,收購數也確實大幅減少,這中間出現的問題,是農民「惜售」即不肯賣糧食給國家,怕有災荒。專家之言,多數招罵,農民「惜售」之論,就被罵得狗血淋頭。網路農家子弟,訴說種糧之苦,告訴人們現在農民多數是請人用機器收割,收下來就在當地頭賣給糧販子。一是農民根本沒有地方也沒有勞力去曬糧;二是糧庫收糧好多折騰,不如賣給糧販子;三是糧食收購是國價,一定不變,不是想像的水漲船高。

也有學者說,就算糧食生產統計數字是真的,中國糧食有問題也是真的。現在最大的問題「撂荒」,即農民有地不種糧。有真實的調研顯示,就是北京旁邊的糧食生產大省,土地撂荒十多年來年均不會低於三分之一。出現「撂荒」別罵農民,因為青壯年都出去打工了,中國農民工2億多人,很多地方在家留守的老弱病殘多。所以有的地方「包田」多,即租給專門種田的去種。

中國農業大國,現在要大量進口糧食,官方說是補充和調劑,但這是平安無事歲月,如果國際糧食危機來了,中國糧食有沒有危機,那真的不好說。

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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