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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爺」疫中淘金記 賺賠百萬一瞬間

2020年4月17日,天津某公司一條額溫槍生產線,工人正在加緊生產。受訪者供圖
2020年4月17日,天津某公司一條額溫槍生產線,工人正在加緊生產。受訪者供圖

他們被稱為「倒爺」,這幾乎是不需要門檻的活兒,只要能夠找到廠方和訂購方,聯繫起二者,便能靠賺取中間差價獲利。疫情以來,圍繞醫療物資展開的市場裡,以「輕鬆斬獲暴利」的幻象,吸引越來越多的人入局。

獲利百萬 利潤勝軍火

「在一個疫情特別時期中,口罩已經超過軍火、毒品100%~300%的利潤」。新京報報導,新聞紀錄片「口罩獵人」近日在網上走紅,片中在海外醫療物資市場「掘金」的商人林棟如此形容口罩的暴利。

據報導,在中國,像林棟這樣「野心勃勃」的年輕人並不鮮見。26歲的陳恪是一名實體店經營戶,疫情期間,他發現醫療物資市場的「商機」,為競爭一條額溫槍生產線連夜趕赴廣東。

醫師林成春抱著「賺點小錢」的心思試水,躍躍欲試布局海外口罩市場,他通過網路發帖建群後,數天內有三、四百人來聯繫他,但林成春卻「越做越累,越做越害怕」。

他們就是人們口中的「倒爺」。

但隨著疫情平穩,口罩、額溫槍等醫療物資也回歸供需平衡。價格回落,潮水退去,有人獲利百萬元人民幣(約14萬美元)抽身而去,有人仍在觀望。

開車15小時 千里搶貨

「額溫槍來襲,一手渠道,市面零售價750元至850元。」自從在朋友圈放出「有現貨」消息後,陳恪的電話沒停過。

據報導,疫情之前,26歲的陳恪輾轉於各種實體店的生意之中。這幾個月,陳恪經營的實體店多閉店歇業。但在醫療物資需求猛漲的1月末,他發現了「商機」,依靠人脈資源,受雲南多家企、事業單位委託,為這些單位採購復工所需的口罩和額溫槍。

1月底,陳恪從朋友處得到「一手消息」——東莞一電子廠的額溫槍生產線還沒有被簽訂。

當時,額溫槍的零售價已經被炒到400元至500元一把,而這家工廠的額溫槍生產線月產能是30至50萬台,能成功簽下意味可觀的利潤空間。

得到消息的當晚,陳恪當晚就前往廣東。他和發小二人從雲南昭通出發,駕車15小時,跨1500公里路途來到東莞。

但陳恪還是失算了。他的車抵達工廠時,來自各地的車輛已經沿街排起長隊。

「誰先打款就給誰」,「今天不簽,明天就有人簽下」,廠方告訴陳恪。當晚,這條生產線被別人簽下。

東莞一工廠鐵門緊閉,門內有人員把守。受訪者供圖
東莞一工廠鐵門緊閉,門內有人員把守。受訪者供圖

不需要門檻 自稱「中介」

報導說,這一次競爭承包生產線失敗後,陳恪和朋友組建一支七人團隊,在深圳租下民宿,長期抗戰。

他表示,依照團隊分工,有人專門對接廠方下訂單,有助理負責法務合同,也有人專門負責風控評估。

當他們把有「現貨」、「轉包生產線」的消息放出後,民宿便客戶不斷。至3月中旬,陳恪和同伴們在東莞、深圳、廣州等地共簽下了五、六家工廠的生產線。這些生產線讓他們能夠在完成個人採購訂單的同時,也將餘量物資轉包、出售。

據報導,陳恪負責和廠家談合同、簽合同。這讓他在廣東「淘金」的50多天時間裡,日均睡眠時間只有三小時,每天「不是在路上,就是在路上」。

和許多身處其中的人一樣,陳恪覺得,此時的醫療物資市場,更多時候像「倒爺」,「金主」圍繞「廠家」展開的一場遊戲。

對大多數「倒爺」而言,這幾乎是不需要門檻的活兒,林成春就曾賺過兩筆介紹費。疫情以來一直關注醫療物資出口情況的他,2月時看到了口罩出海的商機,並開始在網上發帖尋找廠方和訂購方,搭建專門微信群。

與陳恪不同,林成春並不墊付資金。據報導,林成春說,他的運作模式強調「輕資產,輕風險」,他建立了一個160人的微信群,裡面都是經過他仔細審核的廠商或有靠譜廠商資源的「倒爺」。

報導指出,在物資的買賣鏈條中,林成春這樣的角色也被業內人士稱為「包打聽」,他們對各時段的市場價、出廠價以及找上門的訂購方的價格熟稔於心,「採購給個價,廠家給個價,如果裡面有差價的話就去對接。」

相比「倒爺」,林成春更願意自稱「中介」——他解釋稱自己不惡意炒貨,僅是對接資源,收取雙方都能接受的一筆「喝茶費」。

越做越累 越做越害怕

但林成春的「喝茶費」賺得並不輕鬆。

3月底,他與訂購方達成初步意向合同,另一頭,準備與尚在商議的口罩工廠敲定合作時,由於原料上漲,口罩也隨之漲價,一天兩次、超過四元的波動空間,對林成春來說「根本沒法操作」。

林成春的目標是海外口罩市場,無論是額溫槍還是口罩,要出口美國,需要有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批覆的FDA認證,出口到歐盟則需要CE認證,但認證周期為兩周至三周證。

疫情中首次涉足醫療器械行業的外貿商人吳斌就卡在認證關卡上。他接到海外大批量的口罩委託採購訂單時,通過中介聯繫了數家工廠,明確要求口罩「通過歐盟CE認證」。

報導提到,吳斌和三家口罩廠達成初步合作意向,如生產樣品檢測通過取得CE認證,雙方將正式敲定合作。但樣品被送至德國漢堡檢測後,卻發現其中濾效最高的只有75%,三家工廠無一通過CE認證。吳斌的合作不但告吹,還要承擔23萬元樣品送檢運輸費。

林成春所創建的微信群裡也充斥著大量「假認證、假資質,假委託授權書」,他擔心,如果在自己對接的口罩訂單因質量問題無法清關,他很難規避風險。

自2月以來,利用物資詐騙的信息層出不窮。林成春「越做越累,越做越害怕」,160人的微信群後來減至40人。但不到20天,40人的群也被他解散了。在此期間,他通過微信群真正促成的訂單僅有兩筆。

有人退出 有人仍觀望

到深圳半個月後,陳恪迎來了一筆大訂單。一名江蘇客戶向陳恪購買10萬把額溫槍,要求他一周內完成交付。這10萬把額溫槍,出廠價為單把380元,總金額3800萬元,走50%預付款的形式交易,兩次到帳。

「比玩股票玩資金盤都刺激。」陳恪說。

這次出貨量10萬把的額溫槍交易,以每把五至十元的獲利空間計,能給陳恪帶來近百萬元利潤。

他甚至計畫,「這樣做一個月豈不是可以買一輛法拉利?」畢竟在這場「淘金」遊戲裡,從不缺一夜暴富的「傳奇」。

報導說,對於陳恪,他最初就是奔著賺錢的念頭而來,「賺了錢」,「籠絡了關係」,過程中享受著大筆款項入帳帶來的「刺激」。

但陳恪也嘗過瞬間賠本百萬的滋味。

採購之初,一批總量為2萬把額溫槍的訂單,合同約定採購價是270元至280元,貨源緊張,為了完成交付,陳恪以350元單價掃貨湊齊數量,「每把倒貼80元,賠了160萬」,「就像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他形容當時的感覺。

陳恪總結,物資生意的刺激之處還在於,「它可以讓你一單賺幾百上千萬,也可以一下讓你虧個幾百上千萬」。

3月底,隨著疫情平穩,醫療物資市場漸漸供需平衡,陳恪覺得再留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便一個人開車回了雲南昭通,但原團隊依然還有人在廣東觀望、堅持。

口罩 新冠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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