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教練或買斷二選一 43歲劉翔想走別條路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討論冠軍退役後怎麼辦的問題,也不是劉翔一個人的事。運動員停訓後,什麼時候正式離開體育系統?退役運動員究竟有多少條可走的路?都是需要管理的問題。
2026年8月26日,中國田徑史上第二位大滿貫選手劉翔突然在個人社媒帳號向網友「求助」,稱「體育局讓我買斷或當教練上班,我該怎麼辦?」由於這時間距離劉翔宣布退役已有11年之久,引發大批網友疑惑:怎麼現在才開始安置?
儘管上海官方後來回應稱會通過組織安置或自主擇業,依規對劉翔妥善安置 ,但劉翔並不接受,感慨「沒有第三條路給我選。」媒體分析,43歲的劉翔想走第三條路不是沒有,但在仍有欠缺的現行制度下,很難。
遲了11年的安置
據南風窗報導,2015年4月7日,當時即將32歲的劉翔宣布退役,表示自己會完成剩餘學業,做一些對中國青少年體育發展和國民健康有利的事情,但自己不想當教練,也不想當官員。此後他很少再主動談論競技體育,他參加公益、體育活動,偶然出現在品牌活動中,更多時候只是旅行、生活。沒人想到,劉翔會直到退役的11年後還在面臨「退役安置」的選擇。
事實上,運動員「退役」和「完成退役安置」並不完全一樣。
2007年「運動員聘用暫行辦法」規定,優秀運動員停止訓練後,可以進入職業轉換過渡期。同年「關於做好運動員職業轉換過渡期工作的意見」明確,過渡期是從停訓到辦理退役手續、解除聘用合同之間的一段時期,一般不超過一年,期間運動員仍處於聘用關係中,訓練單位需要承擔職業輔導、職業培訓和就業準備等工作。正式退出後,還涉及人事檔案、社會保險等關係的轉移。
照這個制度設計,退役是一個相對連續的過程,不僅包括停止競技生涯,還涉及人事關係。而從劉翔本人的發言和主管部門此次出具的方案來看,這套人事層面的退役手續仍未完成。雙方在過去10多年具體人事關係如何延續,目前相關方都未公開說明。
自主擇業較多人選
那麼,時隔11年,遞到劉翔手上的究竟是怎樣的兩條路?
劉翔說的「買斷」,並不是普通職場意義上的辭職,在退役運動員安置政策中,較接近的規範說法是「自主擇業」。2002年,國家體育總局等六部門發布「關於進一步做好退役運動員就業安置工作的意見」,明確鼓勵退役運動員自主擇業,並逐步建立與之相配套的經濟補償和就業扶持機制。如今,自主擇業成為愈來愈多退役運動員的選擇,經濟補償能讓他們有一段緩衝時間,可以讓自己重新決定下一步往哪裡走。
另一條路則是組織安置,退役後留下來當教練,但這件事情做起來不簡單,會練與會教,本就是兩種能力。因此這些年,國家體育總局啟動優秀運動員轉型教練員「雛鷹計畫」,重點針對運動員轉型教練過程中的薄弱環節開展培訓。
但很顯然,這兩種都不是劉翔想要的選擇。
冠軍退役即失業?
在更早的年代,運動員退役後,甚至很難談得上選擇。「冠軍退役即失業」,是屬於一代運動員的困境。
2006年,曾獲得九枚全國舉重金牌、打破全國紀錄和世界紀錄的舉重冠軍鄒春蘭,被發現退役後多年在一家大眾浴池給客人搓澡,一個月收入不到500元。今天的退役運動員已經很少需要面對鄒春蘭那樣極端的生存困境,可一旦生活裡出現意外,已有的生活保障也很難為他們兜底。
前體操運動員吳柳芳便是如此。2013年,吳柳芳從國家隊退役,隔年根據政策獲得了進入大學的機會。2018年畢業時,她面前是和劉翔一樣的兩條路——領一筆退役費自主擇業,或不領錢、爭取留省隊當助理教練。她選擇了前者,想著去闖一闖,後來進入體育公司工作,也當過體操教練,但生活的壓力讓她最終進入互聯網直播,卻被指責「擦邊」,她表示自己很害怕,因為當時已經「無路可走了」。
2021年,一項針對中國東部某省314名近三年退役運動員調查研究顯示,53.18%受訪者退役後找到全職工作,17.52%的人仍待業。退役運動員重新就業以後,職業能力的繼續提升也並不充分;他們退役後最常去的崗位,是教練、機關事業單位職員和體育教師,這些都是要擠破頭的路。而這些選擇,大多仍然建立在運動員過去的身分和經驗之上。
研究者稱這種狀態為「雙重脫嵌」:退役運動員一腳從競技體育體制裡拔出來,另一腳還沒真正踩進普通就業市場,這導致他們在生計保障、文化教育、人際網絡等方面都可能出現斷裂。
這些年,政策和研究也更多關注運動員的職業轉型問題,但報導認為,難點依舊存在。競技體育本身就是一種高度耗時、強度極高的職業,一個運動員愈專注於成為優秀運動員,意味著其留給教育、職業探索和社會實踐的時間所剩無幾,甚至被推遲到退役以後。而退役後再開始,許多事情就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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