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蓋彌彰?大陸農民工陷入生存困境 陸媒接力披露全被刪除

鄭州求職的工人一大早就圍在路邊等活兒幹。圖/截自第一財經
鄭州求職的工人一大早就圍在路邊等活兒幹。圖/截自第一財經

網易新聞推出短片「如此打工三十年」,講述中高年齡農民工缺錢、繳不起醫保的真實處境,影片迅速被刪。圖/擷自X平台「李老師不是你老師」
網易新聞推出短片「如此打工三十年」,講述中高年齡農民工缺錢、繳不起醫保的真實處境,影片迅速被刪。圖/擷自X平台「李老師不是你老師」

中國經濟下滑,底層農民工陷入生存困境,當局卻不讓人民看到真相,網易新聞推出紀錄片「如此打工30年」9日遭全網封殺後,第一財經10日接力發表「凌晨路邊等活的農民工」,隨即被下架。

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發布,2022年,中國大陸進城務工的農民工總量2億9562萬人。由於經濟下滑,內需萎縮,這些多是打零工的農民工,陷入找不到活兒(工作)的困境。

網易新聞8日推出紀錄片「如此打工30年」,披露合肥農民工生存實錄。每天凌晨4時,周谷堆勞務市場都會聚集上百名農民工,平均年齡55歲左右,大多肩負經濟壓力,要養活一家人。大部分工人能力有限,只能幹苦力。

這些農民工站在路邊搶著要做日結(當天結算工資)工,有些人為了爭工作機會起衝突扭打;有人被坑騙,奔波一趟後發現白忙一場;有人自曝一年人民幣380元(約新台幣1660元)的醫保都沒錢交。

這支聚焦底層農民工生存困境的的紀錄片,8日在B站播出後引發網友廣泛共鳴和熱議。隔天,紀錄片遭到全網封殺。

第一財經10日接力推出「凌晨路邊等活的農民工」,聚焦農民工張中(化名)在河南鄭州市最大的劉灣勞務市場等零工機會。

還不到凌晨4時,張中就從床上爬起來了,趕著去劉灣勞務市場,以免去晚又沒活。

已經在劉灣勞務市場找了10多年活兒的張中說,「和往年比,今年(這個時候)的人,算是少的了」往年,建築行業的用工高峰期,每天都有2萬多名農民工透過這兒找活兒幹。

一輛小貨車開過來,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羽絨衣的工頭,他揮手朝人群大聲吆喝著:「7個人,小工,一天130(元)。」

張中趕緊往車上擠,才坐了不到3分鐘,卻又見他垂頭喪氣下來了。

問他為啥,張中說,上了車才知道,今天的活兒是到一個在建工地去做外牆保溫,33層高的樓,幹活兒的人得站在吊籃裡,給工人遞外牆保溫用的岩棉板,「這天,恁冷,還那麼高,弄不好掉下來,不死也得是個殘廢」張中有兩個小孩,大的也才上初中,小的還在上幼兒園,他不敢冒這個險。

為什麼農民工不去工地找個長期工,寧願每天受凍受熱,到這裡攬零工?

報導指出,擔心被拖欠工資,成為其中重要原因。不少在劉灣勞務市場攬活兒的農民工都有曾被建築方、分包方拖欠工資的經歷,包括張中自己。

一年前,張中因為相信一個工頭,跟著對方在鄭州大學第二附屬醫院新院區的建築工地幹了小半年,最終卻被拖欠了2萬多元工資,至今仍未要回。這讓他再不敢相信工頭,又重新回到這個單日結的劉灣勞務市場。

但1月2日當天,凌晨4時多就起床等活兒的張中,一直在路邊的寒風中站到下午6時,未能成功把自己的勞動力「賣」出去。

下午6時許,與他相熟的農民工朋友老李揹著工具,從一輛小貨車下來後驚訝地問,「咦,你咋還在這兒?」

張中很沮喪地告訴老李,「站了一天了,沒找到活兒」,並試探對方第二天能否帶他一起去工地。只可惜,老李說,即便自己一天的工資只有130元,工地上也不願再增加人了。

老李有些自嘲,「一天130(元),聽著都可笑人」在往年,這樣低的工價,他是肯定不會接的,可日是今年,即便是這個130(元)也不好掙,還得是60歲以下才願意要,要是年齡過了60歲,人家只願意開一天80、100(元),不幹拉倒。

張中也說,老李這回真沒說瞎話,往年(房市好的時候),像鋼筋工、焊工、木工這種技術工,工地上願意開一天350元;現在,工價已經跌到一天180元了。

報導指出,中國的建築業在過去20多年房地產與大基建紅利中,為數以千萬計的農民工提供了工作機會;但是伴隨著房地產形勢的調整,一些往年動輒銷量千億元的地產企業如今連生存都成了難題。

當上游的地產企業開工率、銷售額急速下滑時,身處產業鏈最下端的建築工人也開始備受煎熬。

張中說,自己來鄭州20多年,靠著在工地幹活兒,如今也找了老婆、有了孩子,本來想給他們更好的生活,可如今,連自己的生活都難以為繼了。

「你看,這是我所有的錢,一共87.12(元)」張中一邊打開手機微信一邊說,要是明天再找不到活兒,自己連吃飯都成問題了。

「這麼冷的天,擱往年,我也早回家過年了。」張中指著同樣在路邊等活兒的工友們說,「你看,現在不光我沒走,他們也都不走,還是手裡缺錢啊」。

夜色漸深。凌晨找到活兒的農民工陸陸續續被工頭們送回來了,而沒找到活兒的農民工卻依然不忍心離開,一些無聊的人乾脆三五成群圍在一起,一邊打牌,一邊繼續攬活兒。這些錯過了白班的農民工,把攬活兒的希望放在了夜班上。

張中卻已經熬不住了,他說,自己現在肚子又餓,身上又疼,實在幹不了夜班。

張中不願意談回家過年的話題。他一邊期待著,能趕緊攬到活兒,趁著春節多掙點錢,又一邊想著家鄉的老婆孩子,已經好久沒團聚了。

第一財經這篇平實敘述農民工困境的報導,發表當天就被下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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