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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檳榔業千億產值 何去何從?

種植戶擔憂檳榔被禁產、禁售。(取材自紅星新聞/IC Photo圖)
種植戶擔憂檳榔被禁產、禁售。(取材自紅星新聞/IC Photo圖)

當醫療成本大於產業規模時,檳榔產業再大,產值再高,涉及人群再龐大,也不能危及公眾健康。全面禁止生產、銷售、食用檳榔是大勢所趨,但在經濟遭受衝擊的後疫情時代,健康和市場恐怕還需一段長時間的拉鋸。

中國多地市場監管部門近日紛紛要求商家下架在售檳榔及檳榔製品;由於日前剛傳出36歲歌手傅松因吃檳榔引發口腔癌去世消息,不少市場人士認為與這項禁令有關。儘管中央對製售檳榔的監管政策趨嚴,但迄今未明確禁止生產、銷售,其背後仍是千億級檳榔產業與公眾健康多年來的博弈。

歌手之死 地方紛開鍘

綜合紅星新聞、極目新聞報導,針對檳榔的相關規定,早在1996年9月,廈門頒布「廈門市禁止生產、銷售和食用檳榔規定」;今年5月,貴州省遵義市習水縣對檳榔「請廣大經營戶自覺下架處理」並開展專項清理。四川省涼山彝族自治州會東縣市場監管局、四川省南充市南部縣建興鎮也要求不得銷售食品包裝和標籤標識的檳榔及檳榔製品。

9月10日,歌手傅松因口腔癌去世,他生前曾在社交平台上表示自己的口腔癌是檳榔所致,呼籲大家「珍惜生命,遠離檳榔」。9月15日,浙江義烏商戶反映,當地官方要求商家永久下架並停止銷售涉及檳榔食品,否則將面臨處罰。9月16日,成都市新津區市場監管局花橋所開展線下線上檳榔製品專項清查行動。9月19日,四川南充要求各經營戶不得銷售以及下架食品包裝和標籤標識的檳榔及檳榔製品,否則查處。

網民支持 中央有顧忌

地方對禁止生產、銷售檳榔動作頻頻,贏得不少網民的支持,並指中央迄今未明確對檳榔產業的禁令,建議全國推廣。有網民則表示,檳榔產業背後的種植、加工、銷售已經形成產業鏈,應充分考量從業人員及經銷商利益,不能一刀切。

紅網分析原因指出,中央仍未完全取締的主要原因,還是中國檳榔產業年產值高達上千億(人民幣,下同,約140億美元)。倘若全面禁止生產、銷售、食用檳榔,「將檳榔產業『一棍子打死』,將極大影響這部分人的生活」。

列致癌物 監管缺依據

在法律層面,原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在2017年公布致癌物清單時,已將檳榔果列入一級致癌物。國家市場監管總局2020年最新修訂的「食品生產許可分類目錄」裡未將「食用檳榔」收錄在內,這意味著檳榔作為食品的生產許可和監管已缺乏依據。

地方對於檳榔的限制和禁令也大都局限於此,浙江義烏市市場監督管理局實行食品和非食品區域分開設置的要求。浙江省市場監督管理局食品流通處稱不禁止銷售檳榔,只是不能以食品名義銷售。四川省的說法也是「不能將檳榔作為食品進行生產銷售」。

檳榔含有檳榔鹼、麻黃素等物質,長期食用具有一定的成癮性,一度被稱為「慢性毒藥」。對於此次「禁售」,科信食品與健康信息交流中心科學技術部主任阮光鋒表示支持。他說,檳榔鹼易灼傷口腔黏膜,長期嚼食易導致口腔病變,即使術後仍有超過半數患者復發死亡。

容易上癮 專家籲禁售

國家一級健康管理師王思露也支持「禁售」規定。王思露表示,長期食用檳榔還會增加舌癌、食道癌、咽喉癌、肝癌等癌症的患病風險。另有證據表明,有咀嚼檳榔習慣的人患心腦血管疾病、二型糖尿病、肝硬化等疾病的風險更高。「從源頭上禁止售賣檳榔是保障消費者身體健康的根本法則」。

青果檳榔。(取材自極目新聞/受訪者供圖)
青果檳榔。(取材自極目新聞/受訪者供圖)

儘管如此,中國檳榔產業依然飛速擴張。有數據顯示,2016至2020年,中國檳榔年市場需求量均在10萬噸以上,預計2025年產值將超過1000億元。據中國食品報數據,去年全國檳榔企業數量大幅躍升達2800餘家,較2019年增長89%,今年至今全國已註冊2600餘家,主要分布在湖南、海南和福建。

不過,中國食品產業分析師朱丹蓬認為,目前「禁售」這一限制對整個檳榔產業影響不大,因為檳榔屬於上癮類產品,吃檳榔的人基本都是其重度粉絲。

研發保健品 檳榔農拚轉型

中國多地下架檳榔,感受最強烈的莫過於檳榔種植戶。海南海口、樂東多位檳榔種植戶表示,近期檳榔收購價格每斤已下跌5元,有種植戶估算今年預計損失近20萬元。而海南種植檳榔農戶超過200萬人,占全省農業人口近一半,若依專家建議全面禁止生產、銷售,產業整體損失龐大。有業內人士則研發檳榔保健品拚轉型。

下架風波 種植戶觀望

「近幾天,青果檳榔收購價一直在波動。」極目新聞引述海南樂東的種植戶林先生介紹,各地下架檳榔消息傳出後,青果檳榔收購價已由原來每斤18元下跌到每斤13元。林先生種植的檳榔樹有5000棵,原預計今年銷售額能達80萬元,若收購價繼續下跌情況來看,今年可能損失近20萬元。

林先生表示,「檳榔下架風波」只是影響當地的收購價格,種植戶並未接到任何「禁令」;最近身邊的其他種植戶都在觀望,緩一緩看看行情,再決定是否改種其他作物。

林先生坦言,最近幾年當地檳榔產業的行情一直處於上升趨勢,許多家庭都在種植檳榔,主要收入也是檳榔,「如果這次價格持續下跌,未來對這個產業還是很擔心」。

來自四川的江先生自海南當地一所大學農業類專業畢業後,留在海口從事檳榔種植和化肥供應工作。他認為,網上一些信息對「禁售」新規有曲解,其實是不能以食品的名義售賣,要和食品分區售賣,但這些信息還是讓當地種植戶人心惶惶。江先生認為,檳榔樹從種植到結果銷售需要近五年的時間,因為此次「檳榔下架」風波改種其他作物的現象暫時應該不會大面積出現。

「檳榔的價值遠未充分利用。」2014年,有專家在接受海南日報採訪時表示,檳榔不僅可以用來作為嚼食的嗜好品,以及用於中藥,而且還可以製成保健產品。此外,檳榔化妝品、檳榔纖維枕頭等也很有市場前景。

在部分省份,檳榔產業其實占據著非比尋常的地位。海南主要是檳榔的產地,而湖南則主要負責加工並形成消費區,檳榔已成為湖南當地的支柱產業。

湖南省檳榔食品行業協會統計顯示,湖南省檳榔食品生產企業主要位於湘潭、益陽、長沙三地,帶動相關產業超過500億元,並形成了以口味王、胖哥等品牌為首的檳榔產業鏈。去年,湖南省曾稱將推動立法確定檳榔「地方特色產品」的定位。但引起熱議不久後已無法檢索到該信息。

果實種仁 是常用藥材

而據海南日報,截至2019年底,海南省檳榔種植面積達178萬畝,推算2020年全年檳榔總產值可實現146.8億元。

檳榔其實不像一般人想像的毫無優點。中國熱帶農業科學院副研究員陳良秋在論文曾提及,「檳榔果實是我國重要常用藥材,檳榔種仁是我國四大南藥之一。檳榔性味苦、辛、溫,歸胃、大腸經,具有殺蟲、消積、下氣、行水、截瘧等功效」。

有業內人士因此拚轉型,比如海南省已成立省級檳榔產業轉型升級協調專班,推進檳榔產業轉型升級「自救」,例如研發保健品等。同時將製作方式由煙熏改為用石墨烯烘乾,降低食用後罹患口腔癌等病變的機率。

商超店主們已將檳榔下架。(取材自極目新聞/受訪者供圖)
商超店主們已將檳榔下架。(取材自極目新聞/受訪者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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