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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觀策/戰狼群攻 當年吳建民大使預感最壞情況

美中外交會談日前在天津登場,大陸副外長謝鋒炮火四射,外媒形容「中國外交界的又一匹戰狼」,美中關係更緊繃。看近年大陸外交戰狼群攻,令我想起多年前在北京與已故大陸前駐法大使吳建民的訪談,竟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吳建民畢業於北京外國語大學法語系,早期曾任毛澤東、周恩來等中共領導人隨身翻譯,後任駐法大使、外交學院院長、全國政協外事委副主任等要職。他被視為大陸外交界溫和派代表,曾公開批判環球時報言論過度民粹,引發輿論關注。

與吳建民作風迥異,謝鋒面對美國務院二號人物薛曼,不僅開列清單要「糾錯」美方,言詞上咄咄逼人,還質問美國:「既要壞事做絕,還想好處占盡,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大陸外長王毅更在謝鋒與薛曼會談的前一天就先撂話:「我們有責任和國際社會一道,好好給美國補上這一課。」

今年三月上旬,習近平在北京出席政協聯組會議時稱「中國已經可以平視這個世界了」。兩周之後,楊潔篪就在阿拉斯加當著布林肯的面嗆聲:「美國沒有資格居高臨下同中國說話;中國人不吃這一套。」

習點燃了民族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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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經濟持續發展,已是第二大經濟體,國際地位有所提升。但近年外交作風越趨尖銳,大小戰狼四面樹敵,部分言詞甚至刻薄嘲諷,有如罵街,失去了外交斡旋的格局高度。

約莫五年多前,曾在歐美從事外交工作十多年的吳建民在他位於北京的辦公室與我分享他的觀察。他認為大陸由於「物質文明」發展太快,應連帶成熟的「精神文明」沒有趕上來,人心就容易浮躁,定不下來,他稱此為「弱國心態」。而大陸崛起之後,首要克服的就是「弱國心態」。

難擺脫的弱國心態

他解釋說,這種心態就是整天擔心被人瞧不起。例如有次他在國外遇到大陸人,竟看到他們把西裝名牌貼在袖口上,說這樣人家才知道這是名牌。這就是典型的「弱國心態」。這種心態說白一點,內心是虛弱的,「不要一聽到外國人批評,就火冒三丈。別人說得對,我就改;別人說得不對,也不必過於介意。」

提到外交路線,「韜光養晦」代表的是鄧小平的政治智慧和對世界局勢的判斷。如今大陸綜合實力上升,民族主義情緒浮動,這四個字似乎代表軟弱無為,用大陸網民的話就是「缺鈣」,這幾年已很少有人再提。

但吳建民卻認為,考慮到大陸發展狀況,還會遇到很多困難,因此更要注重「韜光養晦」,即使一百年或更久都應堅持。而外交上要「硬」很容易,要「軟」卻很難,難在要講道理,能讓人信服。不要揮霍還不算豐厚的家底,包括物質財富、國際友誼等。

最壞是遭聯合反對

當年他還似有預感地說:「一個國家崛起過程中,外交上面臨最壞的情況是什麼?是別人聯合起來反對你,那我們就需要交朋友,要平等待人,你要騎在人家頭上行嗎?」

如果吳建民大使仍在世,看到今日大陸外交作風和處境,當會有怎樣的感觸呢?希望他的這些話能對北京當局有若干啟發,而非淪為「言者諄諄,聽者藐藐」。

北京 薛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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