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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院士?白酒院士?中國院士增選吵翻天

山東黃金集團躋身全球黃金公司第10位。(取材自山東黃金集團官網)
山東黃金集團躋身全球黃金公司第10位。(取材自山東黃金集團官網)

出身菸草、白酒、黃金行業都能獲提名,院士增選是趨炎附勢還是廣納賢士?

近日,中國科學院和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正式啟動,這項中國學術界的盛事又惹爭議。這次源於貴州、山東兩省的推薦人選名單裡,出現了一位茅台集團總工程師,和一位黃金集團董事長及企業家。消息曝光後引來輿論質疑聲浪:「做茅台、賣黃金的都能當院士?」、「誰夠格當院士」迅速擴散成熱搜話題。

中國科學院和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工作自2021年1月1日啟動,兩院院士增選總名額各為73名和88名,由於每年增補數額不多,社會各界高度關注。為爭取這中國科學領域最高榮譽稱號,各地陸續公布了推薦候選人。其中,最先受到關注的是貴州省的名單。

茅台集團總工程師王莉。(取材自鳳凰網)
茅台集團總工程師王莉。(取材自鳳凰網)

白酒院士 學術沾銅臭?

貴州省科學技術協會官網2月9日發布「關於2021年中國工程院院士貴州省候選人擬推薦對象的公示」稱,擬推選馬建峰、周琦、王莉、張勝林為中國工程院院士貴州省候選人。2月17日茅台集團在微信「報喜」,大家才知道推薦名單中的王莉是「股王」茅台集團的總工程師,是茅台集團九名核心領導之一。

茅台集團在報喜文中用了不小的篇幅介紹王莉的功績。文中寫道:48歲的王莉先後獲得國家技術發明二等獎等20餘獎項,「作為工程技術應用研究員,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入選中國酒業大師、首席白酒品酒師、中國評酒大師」,並稱王莉將繼續發揚科學精神,助推茅台高質量發展」。

貴州茅台酒在中國炙手可熱。(取材自新京報)
貴州茅台酒在中國炙手可熱。(取材自新京報)

但這番讚賞卻讓不少網民不以為然,中國工程院是中國工程技術界最高榮譽性、諮詢性學術機構,「怎麼喝酒製酒也能當院士?這是白酒院士?」、「院士沾了銅臭味,幕後有黑手?」、「簡直讓院士蒙羞」等各種批評隨之排山倒海而來,幾乎淹沒了「白酒工藝確實也是中國重要科技」的另一種聲音。

面對輿論的質疑,有報導引述貴州省推選院士候選人領導小組負責人表示,王莉等四人是經該小組組織專家並進行了嚴格的資格審查後才提出,「完全問心無愧」。

但網民仍不買帳,官媒也陸續發聲「提醒」。央廣網評論稱,釀酒行業存在對健康有害等爭議,茅台集團又有在貴州連續三年納稅第一等背景,易引發輿論爭議,「當慎之又慎!」。新華社也評論指出,地方推薦環節必須專業、規範,不能摻雜學術以外的複雜利益考量和「小算盤」。

隨著「白酒院士」的負面討論逐漸發酵,當地官媒貴州日報發文為王莉叫屈。文中說,不論哪個技術領域有實力的科研人員,都有權利通過正常渠道在高水準平台上「高手過招」,這種自信與勇氣本就不應該被輕慢評判。輕慢嘲諷之論對科研工作者十分不公平。

山東黃金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陳玉民。(取材自百度百科)
山東黃金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陳玉民。(取材自百度百科)

黃金院士 舉賢不避富?

另一位也引發熱議的是山東黃金集團有限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陳玉民。山東省科協網站2月5日發布「山東省科協擬推選2021年中國工程院院士候選人人選公示」稱,評選出11名擬向中國科協推選的中國工程院院士候選人人選,其中包括了陳玉民。

消息傳出後,有網民給陳玉民取了個「黃金院士」稱號,認為他的研究領域並無技術含量,不具備獲選為院士候選人的條件,質疑山東推薦過程「舉賢不避富」。山東科協在2月19日回應新京報稱,山東科協是按中國科協的標準和要求,嚴格評選後推薦。

公開資料顯示,60歲的陳玉民博士學歷。山東省推薦候選人名單中介紹陳玉民,稱他憑藉豐富的管理經驗、卓越的戰略決策能力與資源整合能力,成功帶領山東黃金集團躋身全球黃金公司第10位,獲評「中國工業大獎」;同時獲得個人榮譽及獎項50餘項,包括以第一位完成人獲得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

據新京報在中國知網檢索發現,陳玉民論文總發文量共16篇,其中最高被引論文為發布在「中國礦業」上的「山東黃金數字礦山建設實踐」,介紹山東黃金數字礦山的建設背景和邏輯框架。今年年初的棲霞金礦爆炸事故中,陳玉民也擔任現場救援組組長。

評選院士 啥標準?啥條件?

「白酒院士」、「黃金院士」陸續出現,到底他們是否真的會被選為院士?當選院士又有哪些標準和條件?

根據中國工程院2020年12月公布的「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工作實施辦法」,在工程科學技術方面作出重大的、創造性的成就和貢獻,熱愛祖國,學風正派,品行端正,具有中國國籍的正高級工程師、研究員、教授或具有同等職稱的專家,可被提名為院士候選人並當選為院士。

「在工程科學技術方面作出重大的、創造性的成就和貢獻」指的是,候選人在某工程科技領域有重大發明創造和取得重要研究成果,並有顯著應用成效;或在重大工程設計、研製、建造、運行、管理及工程技術應用中,創造性地解決關鍵科學技術問題,作出重大貢獻;或為重要工程科技領域的奠基者和開拓者。以上各項包括在培養工程科技人才方面作出的成就和貢獻。

在提名程序上有院士提名、學術團體提名的候選人。候選人需獲三位院士的提名才有效;學術團體提名部分則由中國工程院委託中國科協組織,名單來自中國科協所屬的有關全國學會,以及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和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科協,最後再由中國科協組織以上兩種方式推薦的候選人後進行提名。

以王莉為例,她屬於「學術團體」提名中的省級科協推薦所屬行政區域的候選人,她和陳玉民都尚處於地方科協推薦公示階段,不是正式候選人,還要等公示結束後,省科協組織專家進一步審核,決定是否將他們列進提報給中國科協的名單中。如果成功闖關,還要有足夠的實力再進入中國科協報送的166名候選人總名單裡。

而即使進入中國科協的報送名單中,王莉等人需再通過兩輪評審會議,以及全體院士投票終選等的篩選。以2019年中國工程院院士增選為例,531位有效候選人中只選出75位院士,當選比率僅14%。

評選爭議多…諾獎得主屠呦呦 曾落選院士

中國藥學家屠呦呦。(取材自新京報)
中國藥學家屠呦呦。(取材自新京報)

白酒、黃金院士風波未歇,「菸草院士」、「落選院士」的往事也被媒體翻出。

2011年當選中國工程院院士的時任中國菸草總公司鄭州菸草研究院副院長謝劍平,被輿論認為出身有害健康的菸草領域,不應獲選為院士,並稱他是「菸草院士」,有近百位院士聯名請求重審他的院士資格。

當時,中國工程院副院長旭日干對此事的回應是,「學術上的不同看法也是允許的」。投票給謝劍平的院士魏復盛說,他反對菸草專家當院士,但謝劍平的「降焦減害」研究對控菸作用很大,又獲得了國家發明獎等,不能絕對地看這個問題。

另一位被提起的還有因發現青蒿素、開創抗瘧新療法,在2015年獲得諾貝爾醫學獎的中國藥學家屠呦呦。她是中國問鼎科學類諾貝爾獎第一人,卻多次在中國中醫科學院院士評選中落選,有分析認為原因出在她沒有漂亮的背景,也有人認為青蒿素的發現認定仍有爭議,讓不少人為她惋惜。

中國工程院院士謝劍平。(取材自百度百科)
中國工程院院士謝劍平。(取材自百度百科)

自由亞洲電台引述現居美國的中國經濟社會學者何清漣認為,這波院士提名爭議引發強烈反響,是因為看似顛覆了常理;輿論普遍認為菸酒產業應該被限制,但它是中國國稅的重要來源,政府認為研究者有功。時政評論人士橫河認為,在中國,喝茅台的人都是有權的人,地方政府的推薦可能是在投這些人所好。

能不能選上院士看似複雜,回歸法規層面來看其實很簡單,就是兩個標準,一是能否符合評選條件要求,這其中包括了符合品行端正的未涉商業利益要求;二是能否獲得足夠的院士投票肯定,這對貢獻度有目共睹的實力派來說更不是問題。

院士評選攸關一個國家的未來發展,輿論在起跑線拋出了問題,就看層層評審們如何以智慧答卷,沒什麼好吵的。

茅台集團總工程師王莉。(取材自鳳凰網)
茅台集團總工程師王莉。(取材自鳳凰網)
貴州茅台酒在中國炙手可熱。(取材自新京報)
貴州茅台酒在中國炙手可熱。(取材自新京報)
山東黃金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陳玉民。(取材自百度百科)
山東黃金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陳玉民。(取材自百度百科)
中國藥學家屠呦呦。(取材自新京報)
中國藥學家屠呦呦。(取材自新京報)
中國工程院院士謝劍平。(取材自百度百科)
中國工程院院士謝劍平。(取材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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