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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安罵侵蝕中國校園 沒有最髒只有更髒

近年來,一種人稱「祖安文化」的亞文化在很多遊戲社區、社交媒體、視頻剪輯網站走紅。 中國新聞社
近年來,一種人稱「祖安文化」的亞文化在很多遊戲社區、社交媒體、視頻剪輯網站走紅。 中國新聞社

當粗鄙暴戾失去底線,髒話成了亞文化,從網路世界走進日常生活中的「祖安現象」,成為亟待正視的社會隱憂。

近年來,一種人稱「祖安文化」的亞文化在很多遊戲社區、社交媒體、視頻剪輯網站走紅。新華社「半月談」期刊調查發現,隨著這種所謂的「文化」出圈、擴張,追求罵人要有創意,髒話要足夠惡毒的「祖安文化」日漸侵蝕部分校園,青少年語言粗鄙現象愈演愈烈。

祖安孩子 開口令人不安

所謂「祖安文化」的罵人「題材」,以對方母親為圓心、直系親戚為半徑、生殖器為主武器、意淫為主技能,配以倫理、兩性、家畜、寵物、殯葬行業等領域的特有動詞及名詞。在網路、在校園,都可能遇上這類稱自己是「祖安男孩」、「祖安女孩」的青少年。

南京某初三班上的學生近來在發生摩擦時,常常飆出一些「戾氣非常重的詞」。班主任葛老師觀察,有些時候,看表情、看氛圍,幾個學生都只是在交流、開玩笑,但口中的詞「髒得令人震驚」,把對方的爸媽都罵進去了。

葛老師問幾位學生,為什麼用詞這麼惡毒?學生不以為然地回答,他們只是在開玩笑,並沒有真詛咒父母,用的詞都是從網上看來的「祖安語錄」。

不明就裡的葛老師上網搜索什麼是「祖安」。報導說,「祖安」一詞源於一款競技網遊的中國服務器「祖安」大區,網友謠傳該大區玩家最愛罵人。經部分網路自媒體不斷惡意曲解、渲染、炒作,「祖安」逐漸成為對噴、罵人、髒話成風的代名詞。

對追捧「祖安文化」的人來,這種贏則雙親健在,輸則家族升天的罵人方式令人「眼前一亮」,罵得好會被表揚為「好聰明的中國人,好優美的中國話」,戰鬥力特別強的則被稱作「祖安文科狀元」。有網友總結「祖安語錄」的製作要素:「有創意,不單調;夠下流,夠惡毒。」

葛老師搜尋發現,如今的社交媒體上、一些視頻和遊戲社區內的「祖安語錄」、「祖安文化」等「方興正艾」。「我是85後,並不是什麼老古板。但這種程度的污言穢語,以及他們那種習以為常的態度讓我十分不解。」葛老師說。

類似的現象不只發生在一般的學生身上,北京某小學六年級一位成績特別優秀的班幹部,在微信群裡攻擊一位同學時,幾十條污言穢語刷屏,很多用詞和表述方式讓班主任等成年人驚訝,學生們卻感受到了一種由罵髒話帶來的認同感——原來優等生也是「祖安人」。

一位中學老師就感慨:「現在的學生彷彿都是『祖安血統』,布置作文『給好友寫一封信』,動不動就是『聽你得癌症了?恭喜你!記得請我去你墳頭蹦迪!』這都什麼鬼東西。」

祖安老師 視頻網課火了

受到「祖安文化」影響的並不只有學生,還有一些年輕的「祖安老師」。報導說,受疫情影響,今年的網課期間,一位被打上「祖安化學老師」標籤的網課錄製視頻在視頻網站上火了,多位邊上課邊飆髒話的老師,頗受學生們的喜愛。有網友評論,這樣的老師話很有趣,沒有距離感,希望也能擁有這樣的「祖安老師」。

一位90後的「祖安老師」解釋,罵你媽並不是真罵你媽,只是為了在「最極致的嘴臭中獲得最高級的享受」。「作為老師肯定不會在學生面前,但幾個年輕老師有時候在教研室批卷子吐槽學生考得爛,難免『口吐芬芳』,我們也自嘲在開一場『祖安老師大爬梯(聚會)』。」

祖安文化 倒灌現實生活

同樣的情形也出現在許多自稱「祖安人」的網紅上。除了許多打著祖安旗號的網路直播主,「祖安文化」還輸出到國外。今年3月,國外網遊主播Mayumi在直播中透露她向網友學習了一些「中國話」,除了中文的「謝謝」之外,一張口全是國罵。一些網友的反應很興奮,在直播間「歡呼」並自傲「這就是文化輸出」。

報導說,一些網路自媒體大量創作以「祖安文化」為主題的文字、視頻,部分網路平台放縱甚至暗地包裝、推廣的行為,使得「祖安文化」從網上狂歡,到網下跟風,在虛擬空間的肆意蔓延,已倒灌至現實世界,影響了人們的日常生活。。

今年4月15日,71歲的詩人北島在豆瓣發表了一首詩歌,被一個名叫「藍蛆撲殺隊」的網友以「祖安罵」問候,引來大批網友複製貼上,「祖安罵」頓時刷屏。不久後,已入駐豆瓣3年,一直安靜寫詩的北島在評論區回覆:「這是討論詩的平台,但不應使用語言的暴力。我從此關閉詩和詩的評論區。」

教育部、國家語委從2006年開始,每年都會發布「中國語言生活狀況報告」,近幾年的報告顯示,低俗網路詞語的使用情況問題突出,以2018年的報告為例,各類網站評論區幾乎每100個詞中就有一個低俗詞,在某網站娛樂頻道評論區,某一低俗詞語在抽查的500萬字中出現了1.1萬次。

去年底以來,某些視頻網站迎來了「祖安」主題投稿的高峰,熱度至今不退,有時一天新增200多條相關視頻,每一個的瀏覽量都至少有幾萬。儘管發布者在視頻簡介中聲明「各位小朋友大朋友千萬不要學」,但留言板仍是一片「祖安罵」。

報導認為,這些現象和數字已使互聯網文明堪憂,甚至將互聯網語言的水準拉入谷底。一位家長擔憂:「部分未成年人網上打遊戲、看視頻、刷直播,看到什麼學什麼,尤其愛追風玩梗,活學活用,看著別人用自己不用就覺得是自己Out了。」

祖安現象 變味的「亞文化」

人民日報日前刊出「把『祖安』這種文化垃圾徹底清理乾淨」的評論指出,「祖安」已成為網路上對噴、罵人、說髒話成風的代名詞,並侵蝕部分校園,影響到了一些青少年。這樣的審醜取向,不僅僅是語言習慣,更會深入影響價值觀和行為方式,必須引起全社會的警惕,並用嚴格的執法壓實網路平台的監管責任。

對於「祖安現象」,有網友在知乎說,這不過是一些人的情緒發洩狂歡,但這種風氣終究是錯的,不應該出圈,更不應該被擴散到使青少年故意模仿。有網友認為,不應讓「祖安」成為一種時尚,甚至不該用「文化」二字來美化它。

有網友說,網路不是負面情緒垃圾桶,冠「文化」二字是對其他文化的侮辱;「祖安」這個區是無辜的,相關單位應該嚴格規範並清理「祖安罵」,還給網路一個清淨的環境。

教育界人士認為,類似「祖安語錄」的發言不該因為時髦、出圈而被迎合,不應默許而使它變得合理化、日常化、低齡化,對於庸俗暴戾的網路流行語,需要做好引導規範。葛老師也呼籲,「需要通過教育,樹立正確的語言規範,構建互聯網文明,而不是順應這種低俗語言在生活中流行乃至氾濫。」

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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