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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昔爬藤梯求學 如今走下「懸崖村」 住上新樓房

阿土列爾村村民曾經上下山都要在岩壁上攀爬,從而被稱為「懸崖村」。中新社
阿土列爾村村民曾經上下山都要在岩壁上攀爬,從而被稱為「懸崖村」。中新社

昭覺縣城的易地扶貧搬遷集中安置點。(取材自新京報)
昭覺縣城的易地扶貧搬遷集中安置點。(取材自新京報)

一篇媒體報導,讓進出都要「爬天梯」的「懸崖村」進入公眾視野。四年後,在各界的關注下,他們最後一次走鋼梯,告別過去,迎向新生活。

【當年】得爬藤梯求學

5月13日清晨,四川涼山州昭覺縣支爾莫鄉阿土列爾村民搬著大小行李起個大早,有人興奮到整夜沒睡,因為這天,是他們全村搬家的日子。

這座進出都要攀爬位於落差達800米的山崖之間17段藤梯的地方,是全中國聞名的「懸崖村」。2016年新京報「懸崖上的村莊」報導村裡孩子爬藤梯求學的故事,讓社會注意到這個原始村落的克難人生。

經過四年的轉變,「懸崖村」村民背著行李向村子揮手告別,他們沿著懸空的鋼梯下山,搬遷到昭覺縣城的安置點,開啟全新的生活。

2016年4月27日,阿土列爾村的一個村民摔下了懸崖。這不是第一次發生類似的事。

新京報當時報導,地處四川涼山深處的阿土列爾村有70餘戶彝族人家居住,這個村處於美姑河大峽谷斷坎岩肩斜台地,海拔1400多米,與地面垂直距離約800米。村子通向外界唯一的路,是順著懸崖斷續攀爬17條藤梯,其中接近村莊的幾乎垂直的兩條相連的藤梯長度約100米,攀爬沒有藤梯的崖壁才是最危險的。

當地一位基層官員曾表示,他知道的在這條路上摔死的人有七、八個,有村裡的人,也有外來的人,而摔傷的人更多。

【受矚】建鋼梯保安全

阿土勒爾村當時有15個6至15歲的孩子在山腳下的勒爾小學上學,平時住校,每月月中和月底的周末才回家。每次上下山,家長們都會輪流接送。

2016年5月14日清晨6時多,30多歲的陳古吉帶著背包繩和另外兩個家長一起下山接孩子。村裡身手敏捷的年輕人,下山通常需要一小時,上山大約90分鐘,對於外來的人,通常是這個時間的兩倍。

9時多鐘,勒爾小學校長吉克拉者帶著15個孩子到山下,其中有陳古吉的五個孩子,最小的男孩是六歲的陳木黑。爬山開始前,陳木黑被陳古吉繫上背包繩,前面由一個家長引路,中間一個家長。在通過沒有任何附著物的崖壁上的道路時,陳古吉格外小心,緊抓繩子的手有時青筋暴起。他說,前些日子,一個娃滑了一下,幸好崖邊的藤條擋住了,才撿回一條命。

上學的孩子都背著沉沉的書包,15個孩子在3個家長的保護下,就這樣從勒爾小學出發,走崖壁,爬藤梯,踏上回家的路。由於安全和貧困問題,阿土勒爾村一些適齡兒童還沒有進過學校。

當地基層幹部表示,阿土勒爾村口口相傳的歷史可追溯到200年前。那時,阿土勒爾村與世隔絕,因為阿土勒爾村特殊的地理位置,沒有匪患,沒有戰亂。這裡土地肥沃,村民自給自足,生活比動盪不安的其他地方要安逸而且富庶得多。

報導說,由於道路問題,村民養殖的牲口都運不到山下,基本都是自產自銷。村民把產量有限的花椒和核桃背到山下,換回日用品和少量的現金,村民普遍處於貧困線下。村裡很多到了結婚年齡的男青年因此娶不到媳婦,「山下娶個媳婦大概15萬元(人民幣,約2.1萬美元),山上一般要加3萬元,即使這樣,外村的女孩很少願意嫁到山上。」

官方和村民不是沒有想過改善出入方式。基層幹部曾考慮在現有的崖壁道路上用鋼筋焊接的梯子代替藤梯,但怎麼也得耗資幾百萬元。縣裡分別在2004年和2009年規畫修路問題,村裡需要自籌50%的資金來修路,但村民哪裡能出得起這筆錢,於是修路就一再擱淺。

經媒體報導後,引起廣泛關注。涼山彝族自治州州委書記林書成說,先施工一條鋼筋結構梯道,解決群眾出行安全問題。此外,為保障學生安全,鄉里和學校都制定了護送方案,通常是村幹部帶隊,和家長到山腳下,按預案帶領孩子上山。

2016年6月6日,是四川涼山彝族自治州阿土列爾村15個孩子到山下上學的日子。新京報再度直擊了這群孩子幾乎玩命的上學路。

這一次出發前,帶隊組長接到電話通知,不能讓孩子爬危險的天梯,必須繞行另一條約十多公里的山路下山。但繞路意味著累與餓的六小時。從集合地出發前往阿土特圖組,相距約三公里滑坡地段,之後一路幾乎在30度以上的坡度道路上前進。

進入蘇朱村為一路下坡,不時有人滑倒,孩子們一路上又累又餓。進入峽谷,是一段段「之」字型的30度以上的下坡路,路面有大量破碎的鋒利頁岩,13歲俄地有三的鞋本來就有個洞,出發時兩個腳趾露在外面,走到山下時,破損更嚴重,腳趾全都露出來了,鞋壞了,他只有光著腳,因為這是他唯一的一雙鞋。

【天塹】翻越困難重重

「艱難上學路」經報導後,引起巨大反響。2016年6月7日,一基金會捐助20雙運動鞋,「懸崖村」18名學生獲捐新運動鞋。

2016年11月9日,「懸崖村」鋼梯路修好後,迎來了第一位新娘。儘管新的梯子可讓村民上山耗時縮短一個小時,但對新娘勒爾拉則和她的親友團來說,翻越這道「天塹」仍困難重重。勒爾拉脫下長裙,手腳並用向上攀爬,汗水打濕了勒爾拉則的頭髮面頰,「妝都花了。」

媒體多次報導「懸崖村」,讓國家主席習近平也注意到了。2017年3月8日,習近平參加12屆全中國人大五次會議四川代表團的審議,提到他曾在電視上看到「懸崖村」的報導,特別是看到村民們的出行狀況,感到很揪心。了解到當地建了新的鐵梯,心裡稍稍鬆了一些。「懸崖村」也因「國家主席的牽掛」知名度漸高。

2017年6月17日,時隔一年,經追蹤「懸崖村」現況發現,勒爾小學自2016年9月開始實行全寄宿制,學校也安裝了三部電話,並給每個孩子發放了IC卡。每個班級還安裝了視頻連線系統,孩子可以通過視頻與山上的家人視頻通話。2017年10月,山上有了Wi-Fi,還建立了幼兒教學點,也有了衛生室藥櫃和病床。

【搬遷】6月底前完成

去年8月,因涼山受地質災害影響,「懸崖村」決定進行易地搬遷。在今年4月26日、27日的易地扶貧搬遷縣城集中安置點住房分配大會上,阿土列爾村的84戶精準扶貧戶參與抽房,每戶最多交1萬元,在6月底之前完成搬遷。「懸崖村」將修建45套民宿,開發大峽谷溶洞、溫泉,設計徒步遊路線。

今年5月12日,阿土列爾村開始易地搬遷,12至14日,懸崖村84戶精準扶貧戶將陸續搬進縣城。村民某色達體抽到了一套居住面積100平米的易地搬遷安置房,一家人13日上午走下鋼梯,下午抵達新屋,兩人拿著鑰匙開門,面露喜悅,「跟做夢一樣。」

人民日報報導,從受到關注到搬家,「懸崖村」經歷了藤梯變成了鋼梯、與外界隔離到獲得社會關懷,一些年輕村民甚至當上了「網紅」。有形的懸崖仍在,但心裡的懸崖已經慢慢填平。

涼山 彝族 習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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