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百年進補史 推人蔘價漲2240倍

寒冬進補,人蔘被奉為神物,也有不少故事可說。因為採蔘常造成有去無回悲劇,在文人筆下化為各種鄉野奇談,長期濫採下,近代人蔘價格飛漲,明萬曆至清嘉慶年間,人蔘價格就大漲2240倍。

中國推理小說作家呼延雲在澎湃專欄「敘詭筆記」中寫道,古代傳言,人蔘跟著「王氣」而走,哪裡王氣旺盛,哪裡就盛產人蔘;比如紫團蔘,就與唐明皇有關。

傳說玄宗有一年潛潞邸,登壺關山,「東北有紫雲見,光彩照日,因名紫雲山,即紫團也」;當年紫團蔘價格高昂,宋朝宰相王安石患哮喘病,醫囑需用紫團蔘,但「不可得」。

明末清初,清王朝的發跡之地遼東所產「遼蔘」異軍突起,超越紫團蔘所屬的上黨蔘,清代學者曾衍東的雜談「小豆棚」書中就說:「我朝獨重遼蔘,實乃神草,王氣所重,味勝力洪,他皆不及。」

人蔘被捧為神物,自宋代人蔘就已經因為過度開採而量少,為了避免買到假貨,相繼出現「人蔘消費指南」等類專書,比如陳烜所編的「人蔘譜」、唐秉鈞的「人蔘考」等。

也有一些鑑別真偽的方法流傳,宋代唐慎微在「大觀本草」中記載:欲試上黨人蔘是否真偽,就含人蔘快步走三五里路,之後呼哧帶喘者,所含人蔘為假,如果氣息自如,那麼所含就是真品。

蔣竹山著作「人蔘帝國」一書就記載,明萬歷12年(1584年),人蔘的價格為每斤1兩白銀;到嘉慶12年(1807年),人蔘的價格已經變成每斤2240兩白銀。兩百年時間裡,人蔘價格竟然暴漲2240倍。

清代人蔘因此一直是政府列管的特殊商品,採摘和經營都要有特許執照「蔘票」,否則將受到異常嚴厲的懲處,哪怕是王公、貝勒、貝子也概莫能外,凡是違例者,有可能被革去爵位。

普通小民,「如偷採人蔘,枷一月,鞭三百,隨行牲畜及所挖之蔘充公」。而縱使有蔘票,採蔘也是一門危險事業,優質人蔘多生長在深山老林的背陰處,採蔘的刨夫走一趟,順利的話牲口也會死去多半,倒楣的可能自己都餵了野獸。

明清一代因此流傳許多深山奇遇故事,採蔘客誤入深林,經奇人指點發現奇蔘、或遇見貌美女子終身不出山林等故事,許多被文人墨客寫成小說或筆記雜談,隱藏的是升斗小民逃避生活的願望,也反映出當時許多採蔘客一去不返的狀況。

美國歷史學家謝健在「帝國之裘」一書中指出:早在1684年(康熙二十三年),遼東很多地區就因過度刨挖而導致無蔘可采,康熙皇帝不得不決定將烏蘇里江沿海地區開放給刨夫。

然而,野生人蔘依然數量稀少,到19世紀初,無論在哪兒,幸運的刨夫頂多能在一天之內發現3、5棵嫩枝,大多數人數日也見不到一棵人蔘。

被捧為神藥的人蔘傳說能提氣續命,但事實上,大量服用人蔘反而致病或加重疾病,數百年來形成的「淘蔘熱」也只是盲從的產物。

清代徐大椿在其著作「人蔘論」中說:「先破人之家,而後殺其身者,人蔘也」,就表達出不一樣的意見,在近代被時常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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