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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指揮家」舟舟的起與落

2018-05-18 08:25世界日報 廣州日報/肖歡歡報導

舟舟曾被譽為「天才指揮家」是殘疾人勵志偶像,人氣最旺時每年演出168場,曾受邀前...
舟舟曾被譽為「天才指揮家」是殘疾人勵志偶像,人氣最旺時每年演出168場,曾受邀前往多個國家演出。但如今,舟舟已逐漸淡出公眾視線,父子倆如今蝸居在深圳一間不到20平方米的小房間內,鮮有演出機會。中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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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指揮家」舟舟,曾是殘疾人勵志偶像,也曾受邀紐約卡內基音樂廳演出,如今淡出公眾視線…從盛名到低谷,父親一路陪伴,期待他迎來「第二春」。

午飯時分,位於深圳龍崗大道一側的深圳點亮生命殘疾人藝術團食堂裡,78歲的胡厚培擠在一群年輕人中間排隊,滿頭白髮的他很顯眼。兒子舟舟常年在武漢生活,廣東的飯菜他有些吃不習慣,胡厚培要經常為兒子做清蒸魚、排骨湯,每次看到40歲的舟舟將一小鍋排骨湯喝得精光,他心裡充滿歡喜。

無悔 老父經紀兼保母

舟舟曾被譽為「天才指揮家」是殘疾人勵志偶像,人氣最旺時每年演出168場,曾受邀前往多個國家演出。但如今,舟舟已逐漸淡出公眾視線,父子倆如今蝸居在深圳一間不到20平方米的小房間內,鮮有演出機會。

胡厚培依然要在暮年照顧殘疾兒子的飲食起居。相比巔峰時的榮光,舟舟如今已然跌入低谷。

舟舟生活很規律,每天吃完午飯便休息。他喜歡喝可樂,吃雞腿,也愛吃薯片等零食。胡厚培擔心過於肥胖的體形不利於兒子的演出,所以太過油膩的東西不讓兒子吃。舟舟患有唐氏綜合症,唐氏綜合症患者壽命會比正常人短,胡厚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剩下的時間裡,盡力照顧兒子。

最近幾年,胡厚培明顯感覺到舟舟的身體大不如前,衰老的速度在加快,給舟舟理髮時,他發現舟舟的兩個耳根有了白髮。舟舟的身體也像發酵過的饅頭一般「膨脹」。

更讓胡厚培擔心的是,舟舟如今喜歡把自己關在家裡睡大覺,這不是個好現象。多年來,舟舟能一直保持旺盛的生活激情,胡厚培的心得就是讓他走向社會,哪怕被人笑話,也要大膽走出去。

2016年12月,舟舟和深圳點亮生命殘疾人藝術團簽約。藝術團分給他們一間20平方米的屋子,裡面有兩張床、一張破舊的沙發和一台電視機,父子倆吃飯、睡覺、排練都在這間屋子。小小的屋子裡有些雜亂,舟舟的床頭櫃上放著還沒有吃完的薯片。

藝術團目前還沒有能力為舟舟打造一支樂隊,而沒有樂隊,舟舟不樂意上台。為了能讓舟舟在這個集體裡生活,胡厚培必須讓步,因為舟舟喜歡這樣的集體生活。

沒有人知道,舟舟之所以來到深圳,是因為他身患肺癌,到深圳來治病。2016年11月,舟舟在北京被查出患有肺癌,體內有一個雞蛋般大小的腫瘤,來到深圳後經過十個月的治療,舟舟身上的腫瘤居然消失了。舟舟死裡逃生,但仍身患滑膜炎、腸胃病和痛風。自從1999年初舟舟「出道」以來,胡厚培就成了「跟班」,集經紀人、保母於一身。

點亮生命殘疾人藝術團內共50多演員,包括聾啞人、肢體殘疾人,智障演員只有舟舟一人。每天上午8點多,團員們開始排練時,舟舟就踱著步子出現在排練廳,像領導一樣,「誰的動作不到位,他都一一指出」。

如今,指揮棒和燕尾服早已被壓在箱底,更多時候他的「排練」方式不過是坐在房間裡,聽CD機播放交響樂碟片,獨自練習。偶爾,一樓的排練廳沒有人時,他會站上舞台,拿著一根筷子,對著空氣比劃著指揮,好像台下有一支大型樂隊在供他指揮似的。

胡厚培說,去年舟舟演出總共五場,而且都是不賺錢的公益活動。今年至今,有樂隊供他指揮的演出一場也沒有。

胡厚培表示,藝術團現在經常會帶舟舟參加一些公益活動,有時還要喝酒。在藝術團,舟舟是絕對的「台柱子」,藝術團二樓過道裡的顯著位置張貼著舟舟的宣傳資料,「天才指揮家」五個黑體大字格外醒目。胡厚培深知,現在舟舟的演出幾乎與藝術、音樂無關,「其實就是幫他們站台,舟舟畢竟還有一點明星效應」。

胡厚培給舟舟買幾大紙箱交響樂CD。舟舟會自己聽音樂,看表演,形成自己的一套指揮路子。缺乏樂理訓練的舟舟,難免踩不準節拍。每次和新樂隊合作,胡厚培都要先溝通,跟樂隊說舟舟是智殘人,要多體諒。解決辦法只有一個,舟舟起拍後,樂隊就按已定下來的節奏往前走,不管舟舟。他會在重要節點找到樂隊。「一首曲子演奏下來,舟舟百分之八、九十的地方都能踩到點。」

「天才指揮家」舟舟是殘疾人勵志偶像,但現在演出機會少,且其父胡厚培在暮年仍照顧他...
「天才指揮家」舟舟是殘疾人勵志偶像,但現在演出機會少,且其父胡厚培在暮年仍照顧他的飲食起居。相比巔峰時的榮光,舟舟如今已然跌入低谷。然而,胡厚培並不放棄,努力為他爭取演出機會。圖/廣州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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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懼 登卡內基音樂廳

1999年,紀錄片《舟舟的世界》獲得全國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等多項大獎,舟舟開始走紅。1999年1月22日,演出在北京保利劇院開幕,舟舟被安排壓軸演出。胡厚培原本擔心舟舟演砸了,但沒想到演出很成功。曲子結束後,在場的觀眾紛紛起立鼓掌。從那以後,舟舟就被冠以「天才指揮家」、「音樂奇才」的稱號。

舟舟曾和毛阿敏、劉德華等人同台演出,也曾和中國殘疾人藝術團赴美演出,演出在紐約卡內基音樂廳(The Carnegie Hall),與舟舟合作的是美國十大交響樂團之一的辛辛那提交響樂團。胡厚培做了一輩子低音提琴手,都沒有機會在世界頂級音樂廳演出,而智商只有30的兒子卻做到了。在胡厚培眼中,這是舟舟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2006年5月26日,舟舟的母親張惠琴去世了。巔峰期之後舟舟獲得的演出機會也越來越少,舟舟演出的收入急劇減少。2013年,胡厚培便帶著舟舟來到北京一家民間藝術團。「在這裡,舟舟的演出條件幾乎是有史以來最差的,他們請不起樂隊,只能由民樂隊代替,甚至讓舟舟聽CD機,對著空氣比劃指揮棒排練,還讓舟舟表演『小蘋果』。」向來在藝術上對兒子要求嚴格的胡厚培感覺這是對兒子極大的傷害。

無奈 被帶上節目相親

更讓胡厚培生氣的是藝術團的欺騙。有一次,胡厚培到小賣部買東西,服務員笑著跟他說:「胡老師,恭喜啊。你兒子都上了相親節目,有人給他介紹對象啊。」胡厚培這才知道,藝術團為拉攏舟舟,私下讓他拍攝過這樣的節目,還介紹一個女孩和舟舟「談情說愛」,這讓他異常憤怒。舟舟是唐氏綜合症患者,根據法律規定,他是不能結婚的。在他看來,藝術團就是把舟舟當做搖錢樹。他決定帶著舟舟離開,開啟深圳之旅。

初到深圳,舟舟很不快樂,經歷過「高光時刻」的他,已經習慣了舞台,享受表演帶給他的掌聲。每天躲在房間玩微信遊戲「跳一跳」,顯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有智力障礙的舟舟不會懂得從巔峰跌落到低谷的淒苦。在深圳,他很快就有了新的朋友,他緊皺的眉頭也逐漸鬆開了。

對舟舟而言,指揮交響樂隊這件事,遠沒有有人陪他玩那麼重要。舟舟是團裡的開心果,和很多殘疾藝人都是好朋友,大家對他也很照顧。但胡厚培卻有一種危機感。78歲的他雖然身體硬朗,自信還能「有質量地」照顧舟舟五年,「但五年後就不好說了。」

如今,胡厚培每天想的,就是如何為兒子多爭取到一些演出的機會。「簽約時,藝術團說一個季度5萬元,但從去年第三季度開始,已經沒有給錢了。」

對比昔日的榮光,儘管有些失落,但胡厚培還是對舟舟的成績感到振奮和自豪。「我真的沒想到他能取得這麼大的成就。就算他沒有這樣的成就,我還不是得照顧他一輩子?所以,我也知足了。」胡厚培爽朗地大笑著說,他也期待舟舟能在深圳迎來事業的第二春。「舟舟這個月在上海有演出,下個月在江西等地也有演出。我們未來三、五年應該都會在深圳發展。」(中國新聞組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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