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出入境新規引擔憂 分析：台胞證性質可隨北京需要轉換

中國出入境管理新規上路在即，陸委會表示台灣人赴陸風險增加。學者林泉忠分析，台灣人的具體適用範圍仍待解釋，而台胞證不是「國籍證書」，也不是純粹中性的旅行證件，而是使台灣人「進入北京法律秩序的特定門檻」，且同一個人的身分「可以隨具體場合的權力需要及判斷而轉換」。

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特聘研究員林泉忠18日在香港明報撰文，針對中國將在9月15日實施的「國務院關於出境入境管理的規定」，認為新規擴張並制度化了中國大陸的出境管控，惟此法對台灣人的具體適用範圍仍待後續解釋。

陸委會副主委梁文傑日前對此表示，台灣人拿的是台胞證，在陸方的認知中，「台灣人就是中國人」，因此陸方可能以違反進出口管制、技術進出口管理等規定限制台灣人，陸委會必須對國人做出提醒。

但也有學者認為，台胞證只是往來大陸的旅行文件，不能據此推定持證人擁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因此台灣人並非等同新規要規範的「中國公民」。

林泉忠在文章中說，站在北京的國籍與主權立場，台灣人民原則上包括在其所稱的「中國公民」之內。中國大陸長期把台灣居民稱為「居住在台灣地區的中國公民」，並透過台胞證及相關制度，將其置於不同於外國人的法律位置。

至於這項出入境新規是否已明文、清楚地把一般台灣人民納入當中第4條的全部限制出境規範，林泉忠認為，答案不能斬釘截鐵。因為目前新規全文沒有「台灣居民」的專門條文，官方的說明也未逐項交代台胞證持有人如何適用。

林泉忠說，對一般台灣民眾赴大陸旅遊、探親或短期交流者，目前沒有證據顯示9月15日後所有台灣人都會自動面臨出境審查或限制。不過，如果說新規與台灣人完全無關，同樣失之輕率。

他指出，新規第4條涉及出口管制與技術進出口管理，對台商、科技企業、半導體從業者、研究人員及掌握敏感技術者，尤其重要。台灣人在大陸任職、投資或參與技術合作時，行為可能同時涉及技術轉移、商業資料、國家安全及出口管制。

林泉忠認為，違法與否，未必只取決於個人是否直接攜帶技術，也可能涉及企業安排和主管機關對風險的事後判斷。

他說，台胞證不是「國籍證書」，卻也不是純粹中性的旅行證件；它是兩岸分治下的制度折衷，既便利往來，也使台灣居民「進入北京法律秩序的特定門檻」。

他說，兩岸之間，最值得警惕的不是存在不同法律，而是「同一個人進入對方制度後，身分可以隨具體場合的權力需要及判斷而轉換，當事人卻未必能完全預知下一刻究竟會被視為同胞、人民、居民、公民、國民、僑胞、境外人士、海外華人或外籍人士」。

9月15日將至，林泉忠認為，新規真正需要面對的，不止是「台灣人是不是中國人」這個政治命題，而是任何限制人身自由的法律權力，能否經得起明確性、比例性與可預見性的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