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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電文」吹哨者身份曝光 荷籍維族女:我必須冒險

2019-12-09 20:11德國之聲 德國之聲

國際調查記者聯盟(ICIJ)發布了名為「中國電文(The China Cable...
國際調查記者聯盟(ICIJ)發布了名為「中國電文(The China Cables)」的調查報導,內容細數中國政府在新疆如何透過再教育營關押與控管過百萬名少數民族穆斯林。圖取自/德國之聲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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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前,國際調查記者聯盟(ICIJ)發布了名為「中國電文(The China Cables)」的調查報導,內容細數中國政府在新疆如何透過再教育營關押與控管過百萬名少數民族穆斯林。而隨著一起公諸於世的是一份24頁的中國政府內部文件,但各界都不知這份重要的文件是如何從中國流傳到海外。

一名住在荷蘭的維吾爾女性阿斯雅.阿布都樂海蒂上周在荷蘭人民報的訪問中坦承,她是「中國電文」的吹哨者,而她在文件內容被公開後,為了確保自己與家人的安全,決定透過受訪來公開自己的身份。

在與德國之聲的電話專訪中,阿布都樂海蒂表示她今年六月透過一名了解事件內情的人士取得了這份24頁的機密文件。她說在收到這份文件後心中忐忑不已,因為她清楚這份文件對於新疆再教育營相關報導的重要性,但同時也不太清楚自己該如何處理這份文件。於是,她將文件其中一頁內容分享於推特上,希望關注新疆再教育營的記者或學者能與她聯繫。

她告訴德國之聲:「拿到這份文件後,我心裡挺緊張的,因為我對新疆再教育營的議題一直有研究,所以我很清楚這份文件的重要性,也明白它的價值在哪。我很著急,希望這份文件能盡快問世,但同時我也明白要做一個好的報導並非容易,因為我必須證實這些文件的真實性。」

德國的新疆議題專家鄭國恩 (Adrian Zenz) 看到阿布都樂海蒂的推文後,主動與她聯繫,並協助她確認這份文件的真實性。鄭國恩說,這些文件的用途與排版方式都與其他中國政府文件一致,所以他深信這些文件是真實的。但同時,鄭國恩也坦言洩漏機密文件對維吾爾人來說是風險極大的行為,因為他們可能因此被判十年刑期,甚至面臨死刑。

從家庭主婦到吹哨者

今年46歲的阿布都樂海蒂曾經長年在中國替政府工作,2009年在因工作關係離開中國。但在抵達國外後,她開始驚覺「有些事情不對勁」,所以她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於該年在荷蘭申請政治庇護。

阿布都樂海蒂告訴德國之聲:「我以前不是很積極參與維權運動,因為我一直忙於自己的生活,包含照顧孩子與學習當地語言。當時新疆的情勢還不是這麼嚴重,許多在海外的維族人都還是能與在中國境內的家人聯繫,有些人甚至能回國,所以我當時從沒考慮參與政治。」

但她說過去三、四年來,非常多海外維吾爾人與新疆家人的聯繫完全中斷,危急感也迫使她開始在海外參與維權行動。她說:「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你不去爭取自己的權利,不去做一些什麼,那你沒有什麼存在的價值了。」

來自北京恐嚇與威脅

阿布都樂海蒂在取得機密文件後,開始收到各式各樣的恐嚇與騷擾。她的社群媒體賬號與電子信箱都遭到黑客入侵。她甚至收到一則臉書私訊,警告她停止維權行動,否則會被「碎屍萬段,然後棄置於她家門前的黑色垃圾桶」。

此外在九月初,阿布都樂海蒂的前夫告訴她,一個失聯多年的朋友突然說想與他在杜拜見面,聲稱要把他80多歲母親的消息告知他,並強調會替他付機票與酒店費。阿布都樂海蒂告訴德國之聲:「我前夫得知這個消息後,便開始很著急。他說他很相信這個人。但我聽完後警告他說,這件事可能跟我手中的一份文件有關,而我心裡的感覺告訴我他不能去杜拜。但我前夫仍堅持去杜拜,因為他相信這個朋友。」

到了杜拜後,等著她前夫的是這名朋友及數名中國警察。阿布都樂海蒂說這些警察給她前夫一個專有軟件的隨身碟,叫他把隨身碟帶回荷蘭並插入阿布都樂海蒂的電腦中,讓他們藉此侵入她的電腦。她告訴德國之聲:「他們說,如果他配合的話,中國政府會發簽證讓他可以隨時回國。他們還威脅他說,如果有人在杜拜殺了他,把他的屍體丟在荒野中,20到30年都不會有人發現誰殺了他,也不會有人發現他的屍體。」

德國之聲目前無法證實上述經歷的真實性,但這些內容與其他海外維吾爾人以往經歷過的威脅類似。此前,新疆當地的國保也曾透過微信聯繫居住在美國的維吾爾人喬達特(Ferkat Jawdat),要求他停止公開進行維權行動。

阿布都樂海蒂的前夫回到荷蘭後第二天將所有事情經過與她分享,她力勸前夫向當地警方報案。雖然阿布都樂海蒂擔憂自己與家人可能因公開機密文件而遭受報復,但她認為身處自由世界的自己,不得不冒這個險。她告訴德國之聲:「我生活在一個法治國家,所以我的生命安全是受到保護的,但是這位把文件交給我的人活在中國政府控制下,他是冒著生命危險把文件交給我。難道我不能冒險嗎?我認為我必須冒險。」

阿布都樂海蒂希望,未來能寫一些與維吾爾歷史相關的文章,並持續推動其他重要的計劃。她告訴德國之聲:「我不會因為恐懼而暫停一些正在進行的事。 」

本文章由德國之聲授權提供】

新疆維吾爾北京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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