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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一位「有錢的傻瓜」 為何負債也要在台中打造「未來社區」?

理想國現被稱為東海藝術街。來源:台中市觀光旅遊局網站
理想國現被稱為東海藝術街。來源:台中市觀光旅遊局網站

我坐在東海藝術街商圈的古董店中,聽著70歲的白錫旼談起往事。

白錫旼,前台鼎建設董事長、台中東海藝術街「理想國社區」與知名建案「唐莊」催生者,也是彰化王功漁港與921震後南投福龜村協助再造者。在顯赫經歷之後,他經歷破產、離婚、官司纏身;但戲劇化的人生,絲毫未削減這位社會改造者的生命力。

大一時,白錫旼看到一幅非洲飢餓小女孩張著大眼的照片,斗大的標題寫著:「給我牛奶和麵包,我也會很可愛」,使他心中有很大的觸動。

從此,他每年都會問東海建築系的老師:「如何用建築圓我改造社會的夢?」他們不是直接告訴白錫旼「你慢慢就會忘了你的夢」,而是說「教育有意義」,「東海建築系『讓學生自己找答案』的訓練,使我不斷思考該如何圓夢。」

1988年之前,東海藝術街有近2,000戶社區,空屋率卻高達7成。治安不良加上住屋殘破不堪,這裡三幢屋價相加還不到100萬。

前台鼎建設董事長白錫旼是台中東海藝術街「理想國社區」的催生者。圖片來源:白曛綾
前台鼎建設董事長白錫旼是台中東海藝術街「理想國社區」的催生者。圖片來源:白曛綾

白錫旼當時還不到40歲,曾擔任遠太關係企業副總經理的他,評估自己已累積相當經營管理經驗,決定實現夢想。

白錫旼號召7、8位大學同班同學,帶著學弟妹們企圖以藝術造鎮,一圓「理想國」的夢(註1)。當時,他的工作伙伴、建築師丘樹雄引薦高清愿的姪女高靜玉,帶台南同鄉吳森堯和一群人來支持這個大夢。

「他們心胸開闊眼界亦遠,是這一群有錢的、了不起的、可遇不可求的、令我深深敬佩的『儍瓜』,支持我們來圓一個遙遠的夢!」白錫旼說。

白錫旼運用圍棋中「白棋包圍黑棋」的策略:外在環境,以生活機能健全的新社區為白棋,翻轉殘破的舊社區;內部環境,則邀生命力旺盛的藝術家和思想家進駐,為社區注入新生命。

理想國原本是個不被看好的夢,白錫旼卻在短時間內就成功改造東海藝術街社區。儘管他因為走得快又急,導致負債累累;但他推動的「社區自發性經營」理念,也使「理想國」成為全國知名的社區。

暨「理想國」之後,白錫旼仍繼續改造社會的志業。1995年他協助彰化王功漁港再造(註2),921震後協助南投福龜村重建,卻無意間捲入政治鬥爭引來官司纏身,10年後才獲判無罪。

「我用太多心在讓理想國既有的2,000戶衰敗社區活化,使成本墊得太高;村子活了,我卻死了。」他說,但爾後下鄉歷練王功漁港和福龜村的社區營造,感覺慢慢找出途徑,「終於知道如何給那小女孩牛奶跟麵包了」。

1995年還是台灣推動社區營造啟蒙階段,為舉辦文藝季,彰化王宮(現名王功)的五個宮廟集資300萬元、農會也提供20萬個雞蛋,社區民眾因此提供更多資源與資金參與,使濱海17號公路塞車數公里,數萬人擠滿大街小巷。

白錫旼知道,儘管眾人尚不知何謂社造,但只要能感動人,就能啟動地方再造。

而南投的福龜村再造,儘管一年100多次會議,但願意提供土地無償使用的人數,遠超過既有政府預算能推動的工作量。白錫旼更由此得到印證:有居民參與,地方社會建設決策過程只要透明、公開、公平、公正,後續就能快速發展,也能得到認同。

中原大學室內設計系特聘教授陳其澎,曾為文如此形容理想國社區和白錫旼:「『理想國』早已不僅是一個建築個案的名稱,而是一個社區營造的代名詞。而身為主事者的白錫旼扮演著先行者的角色,說他是啟開台灣社區營造的鼻祖也不為過。」(註3)

此外,「理想國」的基因,早已悄悄進駐跟白錫旼一起奮鬥的青年工作夥伴。建築師姜樂靜入社會第一份工作,就是理想國建案。

她說,當時一同參與理想國的年輕人知道理想不遠、也不昂貴;台中地區建設公司往後的產品與企業文化,也受當年開枝散葉的夥伴所影響(註4)。2017年姜樂靜設計的台中第一棟社會住宅,就命名為「青年理想國」(註5)。

往事雖曾一度讓他心念俱灰,但談到理想,他的言談間又充滿光輝與活力,「從18歲到現在,這50年來我的堅持始終來自於『想給一個非洲小女孩麵包』,若沒有這樣卑微的理想支撐,我就活不下去了!」

白錫旼始終堅持「初發之心」的人生,著實令人感動。期待他在台灣這塊土地上持續播下社區改造種子,並於未來城鄉中開花結果,建構出讓人傳頌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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