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繭自縛?柯文哲「大巨蛋」政策急轉彎的幕後原因

台北市長柯文哲。圖/聯合報資料照
台北市長柯文哲。圖/聯合報資料照

五年前,政治素人柯文哲所代表的白色力量,以千軍萬馬之勢拿下台北市長寶座,現在檢視他當時所提的「五大弊案」,不是空砲彈就是草草落幕。其中,眾所矚目的大巨蛋已接近完工階段,甚至預計在2021年啟用,柯文哲為何政策急轉彎?

這幾個月以來,眼尖的台北市民早發現擱置多時的「大巨蛋」已裝上光彩四射的玻璃帷幕、蛋體的屋頂則鋪滿一大片的鈦金屬板,幾近完工階段。甚至連中部的營建業者與媒體餐敘時,都忍不住詢問:你們都不知道大巨蛋快蓋好,可以啟用了嗎?

確實,大巨蛋跟以前空空蕩蕩的鐵殼子已截然不同。外牆的玻璃帷幕幾乎都裝好了,進入場內一看,通道、天花板等處也已施工完畢,就只差沒在觀眾席擺上椅子,否則都能舉辦球賽了。

說起大巨蛋,堪稱是命運多舛的大型公共建設。從2000年6月,中央通過台北市推動巨蛋體育館的興建案至今,歷經馬英九、郝龍斌、柯文哲三任市長共19年的時間。

尤其是2014年柯文哲上任後,大巨蛋議題不斷搶占新聞版面。從最初興建單位遠雄建設與台北市政府各持己見、互不相讓到對簿公堂。這一年來,大巨蛋則貌似銷聲匿跡,鮮少出現在媒體版面。

正當外界漸漸遺忘大巨蛋時,未料在雙十連假後的第一個上班天(14日),大巨蛋竟然第七度闖關台北市都審會,順利通過了「大巨蛋防災模擬」。此舉,隨即引來外界疑慮。主因是遠雄先前提出的「防災避難」電腦模擬,在「最差情境」跑不出結果,北市府卻主動丟出解套方案「建議部分一樓做半戶外空間」後,通過審查。

為爭取2030亞運會,大巨蛋案強渡關山?

其實,月前營建業已耳聞大巨蛋解套的消息。昨上午(14日),柯文哲接受議員質詢「爭取2030年亞運主辦權」時,就不小心漏了口風。他回答已與新北市長侯友宜討論,用「雙北名義」共同申請。甚至還說,「大巨蛋有機會在任內完工」。未料當天傍晚,就傳來大巨蛋成功闖關的決議,評估最快於2021年底前就能啟用,絕對趕得上2030年的亞運會。

前台北市都發局長林洲民對於大巨蛋成功闖關一事氣得在臉書上發文。取自林洲民臉書 圖片提供/遠見
前台北市都發局長林洲民對於大巨蛋成功闖關一事氣得在臉書上發文。取自林洲民臉書 圖片提供/遠見

而向來對大巨蛋採強硬態度的前台北市都發局長林洲民聽聞此事後,今(15日)凌晨在臉書發文,聲稱10月14日是台北市審議史上,史無前例的「狗吠火車紀念日」!甚至頻頻感嘆「可憐!可惡!可恨!可悲!」。

林洲民在臉書指出,2019年10月14日下午14時30分到19時的台北大巨蛋都市設計審議,很清楚的是:沒有任何人被蒙蔽!有很多人蒙蔽事實!有不少人必須配合!有一些人有口難言!

上述這些前後矛盾的語句,其實,他的弦外之音是「數據有問題」「蒙蔽事實」,相關同仁「必須配合」「有口難言」。

今天,台北市議會教育委員會也趕赴大巨蛋考察,議員們並對昨天的審議結果提問,「到底大巨蛋要退縮多少空間?」「大家不知退完後影響多大?」「反正現在就是(審議)過了?」「就算遠雄最後僅退縮一點,台北市都只能被迫接受嗎?」一連串的追問,在場的官員與遠雄代表均無法具體回答,僅說還要再計算。

最後,台北文化體育園區籌備處(大巨蛋興建專責單位)副執行長陳世浩坦承,確實退縮範圍沒有出來,大概就是一些角落,商場、影城都有,15分鐘離開場館都有辦法做到,不過離開後站到地面層,地面層平均每平方公尺可容納1點多個人,如果多退縮一點,民眾所站面積可以寬一點,比較不會擁擠,相同的,空間多一點,人從裡面出來的速度也會快一些。

到底這個說法的根據是什麼?陳世浩表示,「這就是common sense、經驗」,因為電腦模擬只有模擬建築物的人離開觀眾席,出來到門口以後就視同安全。既然四種防災模擬都是安全的,為何還要求業者退縮呢?他進一步說,這就是要不要優化,「好還要更好」。

遠雄建設發言人楊舜欽則指出,退縮多少空間,後續需內部討論以及試算,但退縮後對模擬疏散時間不會有影響,但對空間釋放有幫助,主要是影響容留人數。

其實,外界疑慮的是,陳世浩對外表示,都審會已通過,遠雄送出方案後,不會另有公開審議,將由市府自己核定,結果會對外公布。

一位營建業資深主管表示,北市府態度很明確,通過就是通過了,不用再公開審議,所以大巨蛋開幕是早晚的事。

柯文哲在五大弊案上態度丕變

國民黨市議員吳世正對此指出,柯文哲風向已變了,若有人要照舊標準不過、那就離開。他一直在找台階下,林洲民(前台北市都發局長)離職了,林欽榮(前台北市副市長)也離職了,一直負責的副市長鄧家基也走了(轉任悠遊卡公司董事長),柯文哲終於有台階下了。「風向變了,一定會過的」。

吳世正進一步說,這些年的時間真的是浪費,一開始標準嚴格,現在又放寬,柯文哲反反覆覆、浪費資源,對不起台北市民,接下來最大的挑戰是環評,大家要睜大眼睛看,這些耽誤的時間到底誰要來負責。

面對大巨蛋審議的紛紛擾擾,今天柯文哲對外解釋,如果要強度關山,不會審到七次,模擬軟體也不是台灣自己發明的,而是英國,所以正確說法應該是由專業人士來回答,看看程式設定合不合理。

他同時也反問林洲民:「他自己當過局長,他若有辦法解決,當年就解決了,也不用拖這麼久,還要新局長上任後,多花一年時間去處理」。

五年前,柯文哲當上台北市長後,就主打「大巨蛋、三創園區、美河市、松菸BOT與雙子星」五大弊案。現在回頭檢視,到底辦了什麼?不是查無不法就是草草落幕,最終,他還被逼著改口說是「五大案」。

根據營建業人士的分析指出,五大弊案是高度「政治化」產物,新官上任的柯文哲力求表現,大巨蛋案堪稱是「政治凌駕專業」,市府團隊改採自認最高規格的檢驗方式處理,不僅贏得「為市民把關」的美名,也連帶讓前朝官員蒙上「有問題」的陰影?堪稱一舉兩得。但這幾年下來,發現根本行不通,眼看再繼續拖下去將尾大不掉,還要面臨鉅額賠償的問題,只能想辦法解套。但到底是不是將當初的標準改成無法達成的標準,才被迫髮夾灣「放寬」標準?已成為「羅生門」。而大巨蛋政策的一變再變,始作俑者正是柯文哲自己。

其實,從今日柯文哲對外的談話中,已找到答案:模擬軟體不是台灣自己發明的,而是英國,正確說法應該是由專業人士來回答,看看程式設定合不合理。

早知如此,如果台北市政府一開始就回歸專業,讓專家來解決大巨蛋的爭議,是否不用拖延至今。

不過,以目前民粹的氛圍來看,就算日後大巨蛋正式啟用,大巨蛋的上空仍會瀰漫「各種傳聞」的烏雲,社會在面對各種公共議題時,還是無法理性論述、找到真相,這才是「政治凌駕專業」的最慘痛代價。

圖片提供/遠見
圖片提供/遠見

(作者/彭杏珠、江星翰 本文出自2019.10.15《遠見》網站,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大巨蛋 柯文哲 林洲民 鄧家基 林欽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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